又谢丁执中寄黄龙菜

吴山草长春暖时,吴人髻中金卷箷。
家家馈荐作寒食,贫富丰俭要适宜。
富兼庶品助取醉,贫得胜具兼哦诗。
金缾玉筯固华丽,雕章缋句真瑰奇。
西溪友生居占野,不务结屋留园葵。
岁时供给不外索,野花满院蔬本肥。
今朝怀我寄余剂,色照匕箸光陆离。
我惭此腹负此物,但用当肉无它辞。
旧闻书生饭不足,朝暮虀盐只充腹。
劝餐齿颊杂宫商,若比哥舒荐梁肉。
我歌短章持报辱,恐子诗成费追逐。
好音佳惠不敢虚,寄以离骚三十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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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群山草木滋长,正是春气和暖的时节,吴地女子发髻边插着像金卷般的黄龙菜。
家家户户都准备节物馈赠往来迎接寒食,无论贫富,行事丰俭都要合乎分寸。
富足人家备上各类佳肴助酒兴,清贫人家得到佳蔬更能助发诗兴。
金瓶玉筷的食器固然华美精致,雕琢文辞铺陈诗句更是瑰奇难得。
我的友人丁执中住在西溪乡野之间,不忙着营建华屋,反倒悉心照料园中的菜蔬。
一年四季的日常供给都不用向外人求取,野花开满院落,地里的菜蔬长得格外肥嫩。
今天他挂念着我,特意分了些新菜寄来,菜色映在食具上光彩鲜亮。
我惭愧自己的肚腹配不上这般佳味,只把它当作肉食享用,实在说不出别的夸赞话。
早先听说贫寒书生常常吃不饱饭,早晚只有咸菜淡粥填肚子。
如今品尝这菜时唇齿间都生出清和韵律,哪用得着像哥舒翰进献的豪门珍馐粱肉。
我写下这短诗来答谢你的厚意,只怕你后续的佳作写出来,我要费劲追赶你的才情。
你的好意与馈赠我不敢辜负,便把这三十六句的诗篇当作《离骚》一样的心意回赠给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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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龙菜吴地寒食节前后的特色野菜,嫩茎可食用,是当地春日常见的节令风物。
  • 馈荐馈赠进献,指寒食节亲友之间互送节物的习俗。
  • 金缾玉筯金瓶玉筷,代指豪门贵族使用的华贵食器,缾同瓶,筯同箸。
  • 雕章缋句雕琢修饰文辞,缋原指绘画,这里指对诗文的打磨润色。
  • 园葵园中种植的葵菜,代指自家栽种的日常蔬食。
  • 虀盐咸菜与淡盐,代指贫寒书生清苦的日常饭食。
  • 哥舒荐梁肉典出唐代哥舒翰向唐玄宗进献珍馐的典故,代指豪门权贵享用的奢靡肉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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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全无世俗应酬的浮泛之气,从吴地寒食的风物习俗缓缓铺陈开来,将寻常野菜的价值抬升到远超豪门珍馐的位置,日常小事写得极有生活温度。

全诗贯穿了安贫守道的价值取向,诗人并不以食用粗蔬为苦,反而将清苦书生的日常滋味与权贵阶层的奢靡享受做对比,凸显出二人相交重志趣不重物用的高洁情谊。末尾以堪比《离骚》的情志收束,把山野之交的寻常往来,和千古贤士安贫乐道的情怀打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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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王洋的酬唱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东牟集》中。王洋宣和年间进士及第,南渡后长期寓居吴兴一带,与当地隐士友人多有蔬食往来的雅事。

丁执中是王洋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都秉持安贫乐道的处世态度,时值寒食临近,丁执中特意将自家栽种的特产黄龙菜寄给王洋,王洋感念这份清逸的情谊,便创作了这首长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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