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方智善

潇湘十亩弄柔猗,独染啼斑事已奇。
但爱波声鸣荦确,不须蝇翅避琉璃。
莫疑山路崎岖险,解脱绳桥性命危。
惭愧平生竹上座,得相随处每相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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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亩潇湘水面上柔波轻轻漾动,那独带泪痕斑痕的湘妃竹传说本就十分奇绝。
我只喜爱浪涛撞击嶙峋山石的清越声响,不必像躲避蝇虫那样刻意躲开澄澈如琉璃的水面。
不要疑心山间道路崎岖难行太过凶险,反倒要知道踏过悬空绳桥才真的容易危及性命。
我素来偏好闲静、常安坐竹下清修实在惭愧,如今能得友人相伴同行,处处都有彼此扶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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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柔猗形容柔波荡漾摇曳的样子,“猗”本为句末语助词,这里用来描摹水面柔美的状态。
  • 啼斑指湘妃竹表面的深色斑痕,传说舜帝南巡驾崩,二妃啼哭泪洒竹上留下斑痕,后世称这种竹子为湘妃竹。
  • 荦确原指山石嶙峋突兀的样貌,这里代指山石间水流撞击发出的清越声响。
  • 琉璃一种光洁透明的宝石,这里用来比喻澄澈透亮的水面。
  • 绳桥古代山间峡谷上架设的简易桥梁,以绳索为主要承重构件,行走时摇晃难稳,危险性很高。
  • 竹上座诗人自指,代指自己素来偏好闲静、常安坐竹下修心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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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跳出了传统山水诗描摹景致、抒发闲情的常规范式,以景喻理,充满了宋人特有的思辨色彩。

前两联从潇湘水景写起,先点出湘妃斑竹的古老典故,随即跳出典故的感伤窠臼,转而欣赏浪击山石的粗粝声响,不肯刻意趋避看似易碎的琉璃水面,暗合了诗人不刻意求安、不回避真实境遇的人生态度。后两联更是直抒胸臆,打破常人“山路崎岖最险”的固有认知,点出看似安稳的坦途之下反而藏着更多不易察觉的危机,充满了辩证的哲思。全诗语言质朴平实,理趣盎然,末尾落到友人相伴相持的真挚情谊,将景、理、情三者自然融为一体,是宋代中期理学兴盛背景下极具代表性的哲理山水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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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王洋的诗文集《东牟集》,是诗人与友人谢方智善的同游唱和之作。

南宋初年王洋历任地方官职,因直言敢谏得罪权贵被罢职,晚年退居江南乡间,常与友人游赏山野、以诗文互相应答,这首诗便是二人结伴出行途中,借沿途山水景物抒发生命感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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