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武城

长笑袁本初,妄意清君侧。
垂头返官渡,奇祸怜幕客。
曹公走熙尚,气欲陵韩白。
欺孤计已成,军容漫辉赫。
跨漳筑大城,劳民屈群策。
北虽破乌丸,南亦困赤壁。
八荒思幷吞,二国尽勍敌。
西陵寄遗恨,讲武存陈迹。
雉堞逐尘飞,浊流深莫测。
回首铜雀台,鼓吹喧黾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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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当年的袁绍袁本初,不自量力地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最终在官渡大败垂头丧气退回,麾下的谋士幕客遭逢奇祸令人怜惜。
曹操击溃袁熙袁尚的残余势力,意气风发想要超越名将韩信白起。
他欺凌幼主的计谋已然得逞,军容盛大处处闪耀着煊赫的威势。
横跨漳水修筑起讲武大城,驱使民力穷尽了所有人的智谋。
向北虽然击破了乌丸部族,向南却也在赤壁之战陷入困局。
想要吞并天下八方的疆域,却发现孙刘两国全都是强劲的对手。
西陵的古冢留存着曹操未竟的遗恨,只有这座讲武城还留存着当年的陈迹。
城上的残垣断壁随着尘土飞散,脚下浑浊的漳水深不可测。
回头遥望昔日的铜雀台,如今只有蛙鸣声响代替了当年的鼓吹喧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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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袁本初即袁绍,字本初,东汉末年割据河北的军阀,曾发动官渡之战与曹操争霸。
  • 清君侧古代起兵者常用的旗号,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为名发起军事行动,这里指袁绍当年发布檄文讨伐曹操的事由。
  • 官渡古地名,在今河南中牟东北,是东汉末年官渡之战的主战场,曹操在此以少胜多大败袁绍。
  • 幕客指幕府中的宾客谋士,这里代指袁绍麾下的许攸、田丰等谋士,多因官渡之败获罪或身死。
  • 韩白指战国时期的名将韩信和白起,二人皆以战功卓绝闻名后世,是古代公认的顶级军事家。
  • 乌丸也作乌桓,是东汉末年活动在北方的少数民族,曹操北征乌丸大获全胜,彻底肃清袁氏残余势力。
  • 勍敌强劲的对手,实力相当的敌人。
  • 讲武城古地名,在今河北临漳漳河北岸,相传是曹操当年修筑的军事要塞,用于训练士卒讲武备战。
  • 雉堞古代城墙上修筑的锯齿状矮墙,这里代指讲武城残存的城墙遗迹。
  • 铜雀台曹操在邺城修筑的著名高台,是当年曹魏君臣宴饮、操练的重要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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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借古咏怀的咏史作品,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串联起袁绍败亡、曹操崛起、北征南战的完整历史脉络,没有直接直白的议论,却在叙事中暗含褒贬。

诗人身处宋金对峙的北方沦陷区,亲眼见到曹魏遗迹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昔日煊赫的军容、盛大的宴乐都早已消散成蛙鸣尘土,在历史兴亡的慨叹之中,也暗寓了对南宋朝廷不思进取、收复中原无望的隐忧,怀古与伤今完全融为一体,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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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皓是南宋著名的爱国使臣,于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以徽猷阁待制身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强行扣留长达十五年之久。

他在被流放冷山等地的途中,途经漳水流域的曹魏旧地讲武城,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诗,借凭吊曹魏遗迹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感慨,暗寄自身身处北方沦陷区的家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