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羊次韵

肮脏无聊但独愁,未甘降服作秦囚。
分羹正值偿私憾,食肉安能有远谋。
祈死难沽千日酒,苦寒谁赠五云裘。
包羞忍耻随缘分,深愧空餐自讼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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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性情刚直处境困厄百无聊赖,唯有独自愁闷,绝不肯甘心屈服投降,做敌国的阶下囚。
金人分赐羊肉给我,正合他们折辱宋使的私怨,我身处困境食肉苟安,哪里还能施展长远的报国谋划。
我只求速死却难以买到能醉千日的忘忧美酒,在这极寒的北地,又有谁会赠给我御寒的华贵云裘。
我只能含辱忍垢顺着境遇坚守志节,深为自己空食君禄却未能报国而愧疚,自我责备不肯休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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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肮脏此处指性情刚直倔强、不肯屈从的样子,与后世表污秽的今义完全不同。
  • 秦囚原指战国时被秦国扣押的诸侯国人质,此处代指被金国扣留的宋使囚徒。
  • 私憾私人的怨恨、嫌隙,此处指金人折辱不肯投降的宋使的刻意行为。
  • 千日酒传说中饮后能醉千日的美酒,此处代指能让人一醉忘忧的烈酒。
  • 五云裘用五色云纹的华贵皮毛制成的皮衣,此处指北地珍贵的御寒衣物。
  • 自讼自我责备,自我检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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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食羊为引,通篇托物言志,将自身被扣北地的屈辱处境与坚守汉节的不屈心志抒发得淋漓尽致。

首联开门见山直抒胸臆,直接表明自己宁死也不肯降敌的立场,化用“秦囚”的典故,将金人比作暴秦,凸显出自己不肯屈膝的刚硬风骨。颔联紧扣“食羊”的诗题,点出金人赐食本质上是出于折辱宋使的私怨,自己绝不为一口肉食就放弃长远的家国大义。颈联连用千日酒、五云裘两个意象,极写北地苦寒、求死不得的绝境,将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描摹得格外沉痛。尾联收束到自我心志的剖白,表面说自己隐忍顺缘,实则暗表自己忍辱负重、守节不移的决心,最后以空餐自讼的愧疚,将忠君报国的赤诚之心展现得极为动人,全诗沉郁刚健,字字皆从肺腑流出,是南宋爱国使臣的代表性抒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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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洪皓出使金国被扣留期间所作的次韵抒怀作品。

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洪皓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奉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强行扣留长达十五年,期间金人多次以高官厚禄诱降,洪皓始终坚贞不屈,以汉节自守,这首诗便是他在北地收到金人供给的羊肉时,有感而发写下的明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