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棋卜

洪皓 · 宋代

苦乐迎春咏四愁,诏书未暇蔽要囚。
已知行止关天命,暂卜穷通听鬼谋。
移监窖幽餐鼠草,奉春械系易羊裘。
何时放我南归便,抱瓮躬耕死即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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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苦乐参半迎春抒怀,吟诵着类似《四愁诗》的愁思,朝廷的诏书尚且无暇顾及我这被羁押的重要囚徒。
早已知道自身的行止进退都关乎天命,暂且占卜命运的困厄与显达,听凭灵棋的神鬼之谋指引前路。
被转移监管囚禁在幽暗的地窖里,只能吃老鼠啃食过的野草,像奉春君娄敬当年被拘执那样,身着破旧的羊皮裘苦熬岁月。
什么时候能让我顺利南归故里,抱着水瓮亲自耕作田园,直到生命终结就了却所有心愿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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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愁指东汉张衡所作的《四愁诗》,是古代抒发沉郁愁思的经典诗作,此处代指诗人满怀的羁旅愁绪。
  • 蔽要囚蔽,此处指顾及、赦免;要囚,重要的囚徒,是诗人被拘后的自指。
  • 穷通古代指代人生处境的困厄与显达,泛指命运的顺逆祸福。
  • 奉春即西汉的奉春君娄敬,他早年曾被刘邦羁押,后因献策获封,此处借指诗人自身被拘系的遭遇。
  • 抱瓮躬耕典出《庄子》,指抱着水瓮浇灌田园,过着安贫乐道的隐居耕作生活,是古代士人归隐的典型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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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洪皓囚居金时期的代表性作品,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所有情感都从肺腑中自然流出,极具感染力。前两联先写自己被拘日久、君恩难达的处境,明知命运由天不由人,却仍忍不住要借占卜问前路,将绝境中人既认命又不甘的复杂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两句极写囚居的惨状,食鼠草、衣破裘,将类似苏武牧羊的艰苦生活具象化,字字泣血,字里行间都凸显出诗人不肯屈节的坚贞民族气节。尾联直抒胸臆,以南归耕作为毕生最大的愿望,没有丝毫的奴颜媚骨,将爱国使臣身处绝境仍不改素志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千百年后读来依旧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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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爱国使臣洪皓的囚居作品。建炎三年(1129年)洪皓以礼部尚书身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扣留长达十五年,期间他始终坚贞不屈,被金人比作苏武,始终不肯屈从金朝的威逼利诱。

诗题中的“灵棋”是古代传统占卜用具,相传为西汉张良创制,共十二枚棋子,投掷后可占卜吉凶。洪皓在异国他乡被囚、归期完全无望的绝境中,只能借占卜的行为寄托自己对命运的怅惘,以及对南归故土的深切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