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重九登慈恩雁塔帅漕见邀

秋高裘马正轻肥,节制身兼被召时。
邂逅贵人争献寿,逢迎嘉节竞题诗。
心危雁塔劳君咏,家近龙沙感我思。
泛菊佩萸今已矣,长安不见转凄悲。

译文

收起展开
秋高气爽之时,骏马肥壮、裘衣轻暖,正是您身兼地方军政要职、被朝廷召用的大好时节。
意外相逢的诸位友人争相祝寿,恰逢重阳佳节众人竞相提笔题咏诗篇。
高耸危峻的雁塔劳烦诸位登高吟咏,而我如今身在靠近塞外沙漠的北地,思乡之情翻涌难抑。
如今持菊饮酒、身佩茱萸的重阳旧俗都已无从践行,望不见中原故土长安,心中只剩凄怆悲戚。

注释

收起展开
  • 次韵古代作诗的一种方式,指按照所和原作的原韵字、以及用韵的先后次序来创作和诗。
  •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传统的登高、饮菊花酒、佩茱萸的节日。
  • 裘马轻肥语出《论语·雍也》,本指皮衣暖轻、马匹肥壮,此处形容秋日出游时人马飒爽的状态。
  • 节制此处指节度使类的地方军政长官,对应诗题中的“帅漕”身份。
  • 龙沙原指西北塞外的白龙堆沙漠,此处代指金国统治下的苦寒北地。
  • 泛菊佩萸指重阳节的传统习俗,泛菊是饮菊花酒,佩萸是身佩茱萸囊以避邪驱疫。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风格沉郁顿挫,将个人身世遭际与深厚的家国之思融为一体,毫无应酬诗作的浮泛之气。

前两联先从同游友人的飒爽状态落笔,点出重阳佳节众人相逢祝寿、提笔题诗的热闹场景,看似平和舒展,实则是为后文的情感转折做反向铺垫。颈联笔锋陡然一转,将视角拉回自身的特殊境遇:友人可以从容吟咏雁塔胜景,而自己身为羁臣身陷北地,连故土都难以触及,两相对照更显孤苦。尾联收束到当下的真实处境,昔日重阳的种种乐事都已化为泡影,连长安都望不见的沉痛感喟,将全诗的故国之思推向顶点,字字沉挚,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洪皓羁留金国期间的唱和作品。

洪皓于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以礼部尚书身份出使金国,试图迎回徽钦二帝、达成和议,却被金人强行扣留长达十五年。期间他始终坚守宋臣气节,不肯接受金国的官职,辗转流徙于塞外苦寒之地。某年重阳佳节,一同滞留北地的南宋旧僚、担任帅漕职务的友人邀约登高唱和,洪皓便依原诗韵脚写下这首次韵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