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竹生岩下拳曲无取众方笑之蹈元乃独讽咏嘉叹托物兴怀有古人之风輙用韵以广其志

李弥逊 · 宋代 · 律诗

农丞免官归，门第冷于铁。
属国埋边尘，旁观为心折。
一朝百僚上，众目仰光洁。
贤愚杂平居，高士见错节。
君看岩下竹，九曲困岩穴。
风雷头角露，歘蔽夏日烈。
男儿未盖棺，不用伤歇灭。
感物思故人，长吟赖诗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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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丞辞官归隐回到家乡，门庭冷落比寒铁还要冰凉。
苏武出使匈奴身陷边地尘沙，旁观的人都为他的坚贞心志折服。
有朝一日身居百官行列之上，所有人都仰望他高洁的品格。
贤人与愚人平日混杂难分高下，只有在危难逆境中才能显出高士的坚贞节操。
你看那岩石下生长的野竹，九曲盘曲被困在狭小的岩穴之中。
一旦风雷激荡它便崭露头角，倏忽长出的枝叶就能遮蔽盛夏烈日的炽烈。
男子汉大丈夫生命还没走到终点，根本不必感伤眼下的困顿消沉。
感念眼前景物思念旧友，全靠诗中豪杰写下长吟抒发怀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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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丞古代掌管农事的官职，此处代指此前辞官归隐的友人。
属国即典属国，此处代指西汉出使匈奴、守节牧羊十九年的苏武。
错节盘根错节的简称，原指树木根干枝节盘曲交错的难处理状态，此处喻指危难逆境。
歘倏忽、忽然，形容动作极为迅疾。
盖棺指人去世，古人有“盖棺论定”的说法，此处指人生尚未走到终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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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写法，先以多位历史人物的困顿遭际起笔，点明贤愚的区分从来都要经过逆境的检验，层层铺垫之后才引出核心的咏竹意象，结构安排层层递进，毫无突兀之感。

诗人没有将岩下拳曲的竹当作无用的废材，反而写出它困于岩穴之中仍默默积蓄力量，待风雷时至便拔地而起、舒展枝叶遮蔽烈日的强大生命力，赋予了野竹身处逆境却终能舒展抱负的人格象征，跳出了传统咏竹诗多写清高隐逸的旧套路。

全诗落脚于旷达刚健的人生态度，劝慰世人不必因一时的失意就颓丧消沉，寄寓了诗人身处贬谪逆境仍不改其志的人生取向，风骨劲健，说理不空洞，情感真挚饱满，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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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弥逊的《筠溪集》，是他退居闲地期间与友人蹈元的唱和之作。

李弥逊是两宋之交的主战派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对金议和，被罢官退居福建连江。他见到石门山岩下拳曲生长的野竹，旁人都觉得它形态扭曲毫无用处，唯有友人蹈元赋诗咏叹，以竹托物言志，深得古人比兴的风骨，李弥逊便步其诗韵写下这首作品，抒发身处逆境仍不改志节的人生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