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竹西王彦升居士

李弥逊 · 宋代 · 律诗

参军四壁生秋草，鬓毛不似心先老。
终随烟霞学巢由，一室安能事除扫。
竹西旧说青云客，诗思长留意无极。
尘埃不见襄阳山，赖有斯人道消息。
赤心照日青眼明，与君一见输生平。
君去摩天学孤凤，我今饮海盘长鲸。
云车逝兮风马休，呼儿乞取千金裘。
明朝有句道不得，黄叶满庭无限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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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境清贫四壁空空，墙角长满秋草，鬓发尚且未白，心境却早已先衰老。
终究要追随山间烟霞效仿隐士巢父许由，一间陋室哪里用得着刻意打扫。
早就听闻竹西一带住着超脱世俗的高士，诗思飘逸悠长，意趣辽远无边。
俗世尘埃遮蔽了襄阳的隐逸名山，全靠您这位高士传递世外的清韵消息。
你我赤诚之心可照日月，彼此投以赏识的青眼，刚一相见便倾尽平生相惜之意。
你此去将如孤凤振翅高飞触及青天，我如今要像长鲸盘踞沧海纵意酣饮。
云车缓缓驶远追风的骏马也停下歇息，我唤家童取出珍藏的千金轻裘换酒。
明朝临别之时千言万语都难以诉诸笔端，只有满庭黄叶萧萧，盛满无边秋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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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参军四壁化用汉代司马相如曾任武骑参军、家徒四壁的典故，此处形容诗人清贫自守的生活状态。
  • 巢由上古传说中的隐士巢父与许由，二人拒绝尧帝的禅让，隐居山林，是历代公认的隐逸高士代表。
  • 竹西扬州古亭名竹西亭，此处代指扬州一带，是当时文人雅士隐居交游的胜地。
  • 青眼明化用魏晋名士阮籍以青眼正视挚友的典故，指友人之间彼此赏识、坦诚相待的状态。
  • 摩天形容高飞的姿态触及青天，极言志向高远，超脱世俗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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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固化窠臼，通篇以抒怀为主，将两位高士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四句先铺陈诗人自己的人生取向，清贫自守不事俗务，早已追慕上古隐士的人生境界，中间四句顺势转入对友人的称颂，赞叹王彦升诗思飘逸，是久闻大名的世外高人，二人一见如故，赤诚相待毫无保留。

诗作后半部分笔力陡转，尽显豪放雄奇的浪漫风格，友人将如孤凤振翅直上云天，自己则要如长鲸盘踞沧海纵意遨游，奇崛的想象极具冲击力，完全没有凡俗赠别的局促感。最后两句以景结情，不说离愁别绪，只说明日临别之时千言万语都难以诉诸笔端，唯有满庭萧萧黄叶承载无边秋意，余味悠长，留足了想象空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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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李弥逊作为主战派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和议，不久后便被罢黜归隐，这首是他旅居扬州竹西一带时，写给隐士友人王彦升的赠别之作。

王彦升是隐居竹西的不仕高士，二人此前神交已久，相见之后志趣完全相投，临别之际没有寻常赠别的悲戚愁绪，反而互抒心志，尽显同频相知的旷达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