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

丈夫四方志,肯作儿女别。
顾我差崛强,羡君真秀发。
道义重千钧,利名轻一叶。
壮风吐虹蜺,忠诚贯日月。
插剑露肝胆,看镜念勋业。
何当拔茅茹,同在陈力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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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素来怀有闯荡天下的高远志向,怎肯做出小儿女那般缠绵泣别的情态。
反观我生性刚直倔强,十分倾慕您风采俊逸、才华焕发的模样。
我们都把道义看得比千钧还重,把功名利禄看得比一片树叶还轻。
豪壮的意气吞吐出如虹的云气,赤诚的忠心可以贯穿日月。
腰间插剑尽显坦荡肝胆,对着明镜时时感念要建立不朽功业。
什么时候我们能像连根相拔的茅草那样引荐同道,一同跻身于为国效力的行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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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方志指大丈夫闯荡天下、建功立业的高远志向,语出《左传》“四方之志”。
  • 儿女别指小儿女之间缠绵悲戚的离别情态,语出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儿女共沾巾”。
  • 崛强同“倔强”,此处指刚直不阿、不肯屈从的性格。
  • 秀发指人的风采俊逸、才华焕发。
  • 虹蜺即虹,古人认为虹是天地间壮气所凝,此处用来形容豪壮意气的宏大。
  • 拔茅茹语出《周易·泰》“拔茅茹,以其汇”,指拔茅草时根系相连,用来比喻同道之人相互引荐。
  • 陈力列语出《论语·季氏》“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指施展自身才力,跻身于朝臣的行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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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春悲秋、怅恨离别的俗套,全篇以刚劲质朴的语言直抒胸臆,将二人的共同志节写得掷地有声。

诗中以千钧之重喻道义,以一叶之轻喻名利,轻重对比鲜明,直接凸显出两位志士超脱世俗功利的崇高价值取向。后续壮风贯日月、插剑露肝胆的描写,更是将忠勇刚直的志士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末尾两句化用儒家经典的典故,寄寓了同道相携、共赴国难的热切期盼,将全诗的格局抬升到了家国大义的层面,全无小我的离愁,尽显南宋主战派士人刚健挺拔的精神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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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是南宋初年著名的主战派志士,一生力主抗金,因得罪秦桧屡遭贬谪。

这首《留别》是他与志同道合的友人分别时所作,全篇不作寻常留别的伤离悲叹,全以刚健的笔力抒发二人共有的报国壮志,是宋代言志诗中极具风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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