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馈金

刘君政成及瓜代,阖境欢谣腾载道。
民不见吏犬无声,持以百钱勤父老。
嗟我官卑志未伸,于人何德人称好。
腾牒当途愿丐留,馈赆交驰杂金宝。
天涯百指携空囊,号寒啼饥日相恼。
可取无取未伤廉,为念易污惟皓皓。
不如买书惠泮宫,聊助贤侯采芹藻。
别后青衿倘见思,窗前黄卷宜探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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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姓贤令任期已满即将卸任,全县百姓的赞颂歌谣传遍了道路。
百姓不受官吏惊扰连犬吠都听不到,大家拿着钱币纷纷前来慰劳贤明的长官。
可叹我官职低微志向还未舒展,我对众人哪里有什么功德值得大家称好。
大家纷纷向官府呈递文书恳请我留任,馈赠的财物接连送来夹杂着金银珍宝。
我拖家带口远走天涯行囊空空,家人啼饥号寒每日都来相扰。
该取的不取并不会损害清廉,只想到洁白的品行最容易被玷污。
不如把这些馈赠的钱用来买书赠给官学,姑且帮助贤明的地方官培养人才。
分别之后如果当地的学子还想念我,就该在窗前对着典籍勤加研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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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及瓜代指官吏任期已满,等候接替的人到任卸任,出自《左传》的典故。
  • 阖境全境,整个县境之内。
  • 腾牒纷纷呈递文书。
  • 馈赆出行时别人赠送的财物、路费。
  • 百指指代全家十口人,一人十指,百指即十人,泛指拖家带口。
  • 皓皓洁白的样子,这里指代高洁清白的品行。
  • 泮宫古代的地方官办学校。
  • 采芹藻出自《诗经》,指代学子入学修习学业,求取学问。
  • 青衿古代学子的青色衣领,代指当地的生员、读书人。
  • 黄卷用黄纸抄写的典籍,泛指书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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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的手法叙事抒怀,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从百姓的挽留馈赠写起,直白袒露自己虽家境贫寒却不肯玷污清名的本心,质朴真诚,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最可贵的地方是跳出了普通廉吏“一介不取”的道德标榜,将推辞馈金的行为升华为兴学重教的善举,把个人的清廉品格和教化地方的长远追求结合起来,既体现了古代士大夫的高洁操守,也饱含着对治下学子的殷切期许,境界高远,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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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是南宋绍兴年间著名的廉吏,一生刚直不阿,因不肯依附权相秦桧屡遭贬谪,始终以清廉自持,深受治下百姓爱戴。

这首诗作于高登离任地方官之际,当地士民感念他施政的仁惠,纷纷携带金银财物前来送行馈赠,高登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便写下这首《辞馈金》明志,将众人的馈金转用来购置书籍赠给当地官学,留下了一段千古廉吏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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