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蠹椽

顾影低徊祇自怜,怕寒时耸作诗肩。
全家食粥已数月,坐客无毡今几年。
君劈槽烧当止酒,我和琴爨况无弦。
雪中送炭从来事,况尔羁躬觅蠹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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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的身影徘徊流连,唯有暗自怜惜自身,畏寒时总习惯性耸起苦吟作诗的肩头。
全家靠稀粥度日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招待来客连张坐毡都没有,这样的日子至今已过了好几年。
你劈开糟料当柴烧不如省下酒钱,我本想伴着琴声烧火做饭,更何况如今连琴都没有琴弦。
向来就有雪中送炭的美谈常理,更何况我这困顿客居之人,只是来求取些被虫蛀的旧椽当柴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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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蠹椽被虫蛀蚀的旧椽子,这里指废弃的旧木料,可当作柴薪使用。
  • 低徊徘徊流连,这里形容诗人顾影自怜的迟疑神态。
  • 耸作诗肩文人苦吟作诗时常因凝神思索不自觉耸肩,这里既形容畏寒的状态,也兼有自嘲身为苦吟诗人的意味。
  • 坐客无毡招待客人的时候连供坐的毛毡都没有,形容家境极度贫寒,化用杜甫诗中“坐客寒无毡”的典故。
  • 和琴爨伴着琴声烧火做饭,爨指烧火煮饭。
  • 羁躬指代自身客居困顿、漂泊无依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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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浅白的家常语言层层铺陈贫寒处境,没有半分向人乞怜的卑怯姿态,反而处处透出古代清贫文人的清刚豁达风骨。

前两联从自身畏寒的神态落笔,延伸到全家食粥、待客无毡的日常生计,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只用几个平实的生活细节,就将寒士度日维艰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清冷的寒意透过纸面扑面而来。颈联宕开一笔,以谐谑的口吻和友人打趣,化用陶渊明无弦琴的典故,穷趣横生,丝毫不见寒酸窘迫的局促感。尾联直接点题,以“雪中送炭”的常理相期,既点明了求助的本意,又不卑不亢,尽显诗人安贫守道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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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是南宋初年著名的爱国志士,为人刚直不阿,因多次上书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遭到当权派的排挤打压,仕途坎坷,一生清贫自守,不肯依附权贵。

这首诗作于高登被罢官闲居乡野期间,时值隆冬大雪,家中柴薪彻底断绝,无力购置取暖燃料,他便向相熟的友人求助,希望对方能将废弃的、被虫蛀蚀的旧椽木赠给自己当柴烧,于是写下了这首谐谑又饱含生活辛酸的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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