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谒双庙

朱松 · 宋代

幽陵胡羯残中原,列城束手天子奔。
天留巨孽毒梁宋,贼垒环堞如云屯。
凶波滔天不可遏,塞以束薪何足论。
力凭孤墉阻其怒,不尔荐食无黎元。
堂堂许张勇且仁,指挥羸卒气愈振。
上书行在论贼势,想见愤色吞妖氛。
人间危迫容力避,只有一死由来均。
二公就此得处所,至今日月名争新。
遗祠突兀岸清洛,英气凛冽横穹旻。
尚闻余荫福兹土,天假威柄酬忠勤。
布衣尚悬千古泪,肉食宜鉴当年因。
焚香再拜三叹息,九原可作从斯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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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胡人叛军肆虐中原,各城守将束手无策天子仓皇出奔。
上天留下巨害荼毒梁宋之地,贼军营垒环绕女墙如同乌云聚集。
凶横的浪涛滔天而来不可阻挡,用柴草去堵截哪里值得一提。
全凭一座孤城阻挡住叛军的凶锋,不然他们蚕食殆尽就没有留存的百姓。
气度恢弘的许远张巡勇武又仁厚,指挥着疲弱的士卒士气越发振奋。
向皇帝行在上书分析贼军形势,遥想当时他们满脸愤懑要扫尽妖雾。
世间危难紧迫之时常人都能设法逃避,唯有舍生取义的选择从来人人平等。
两位公在这里找到了忠义的归宿,直到今日他们的声名和日月争辉常新。
留存的祠庙高耸在清洛岸边,英雄的豪气凛冽横贯辽阔的天空。
还能听闻他们的余荫福佑这片土地,上天授予威权来酬报二人的忠勤。
平民百姓尚且为他们流下千古热泪,居高位的权贵更应当以当年史事为鉴。
点燃香火再三拜谒连声叹息,若地下英灵可以复生我愿追随二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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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陵胡羯幽陵是古代北方边地,这里代指安史叛军,也暗喻南侵的金兵。
  • 巨孽元凶大恶,这里指安史叛军首领安禄山等人。
  • 梁宋古代梁国、宋国的地域,即今日河南商丘一带,是当年睢阳的所在地。
  • 环堞环绕着城墙的矮墙,这里指叛军环绕睢阳城修筑的营垒工事。
  • 孤墉孤立的城池,这里指被叛军围困的睢阳城。
  • 荐食不断吞食蚕食,出自《左传》,指叛军逐步侵占整个中原。
  • 许张指许远和张巡,安史之乱中共同死守睢阳的两位忠臣。
  • 行在皇帝出行所在的居所,这里指唐肃宗的临时朝廷。
  • 穹旻苍穹,辽阔的天空。
  • 九原春秋时晋国大夫的墓地,后世代指地下、黄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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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以史抒怀,开篇大笔铺陈叛军肆虐的动荡背景,将睢阳保卫战放在整个中原板荡的宏大视野下书写,先以叛军的汹汹气势反衬张巡许远以孤城阻敌的不朽功绩,没有过多着墨于睢阳守城的惨烈战事,而是从节义层面拔高二人的精神境界。

全诗最有现实价值的是后半段的议论,将普通人避祸的本能和二公舍生取义的选择做对比,又以布衣的感动和肉食者的苟且做对照,明显是借唐代的史事针砭南宋朝廷里那些畏敌如虎、不思抵抗的权贵,咏古而不泥古,把个人的忠义理想和时代的苦难紧密结合。全诗语言沉挚厚重,没有空泛的吊古虚词,每一句感慨都发自肺腑,结尾“九原可作从斯人”的告白,将诗人自己追慕忠义、不愿苟活乱世的志节和盘托出,情感力量极为沉雄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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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是朱熹之父朱松途经睢阳,拜谒祭祀唐代安史之乱中死守睢阳的张巡、许远的双庙时写下的咏怀作品。

当时宋金交战,中原沦陷的局势与唐代安史之乱的背景高度相似,朱松身处乱世,目睹朝廷诸多官员望风逃遁的丑态,追念前代忠臣舍生取义的节行,借凭吊古迹抒发自己的忠义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