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其六

朱松 · 宋代

林臯一叶脱,静士最先知。
自我抱兹独,悠然星气驰。
乾坤一逆旅,鼎鼎竟何为。
枯荣俯仰中,儿辈浪自悲。
青云渺难必,白发不可辞。
得饱良已泰,雨畦瓜芋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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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水岸刚飘落第一片枯叶,心境清净的人最先感知到秋意来临。
自从我持守着这份孤高的操守,神思悠然随天地清气纵意驰骋。
天地乾坤本就是世间过客的旅舍,世人劳碌奔忙终究是为了什么呢。
草木的枯萎与繁茂只在俯仰转瞬之间,世俗之人枉自为兴衰空自悲叹。
青云直上的仕途渺茫难以预期,年岁渐长白发丛生终究无法推辞。
能够吃饱饭就已经算得上安适知足,雨后田畦里的瓜芋都长得十分肥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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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臯指山林水岸的高地,“臯”是“皋”的古异体字。
  • 静士指心境清净淡泊、不追逐世俗名利的士人。
  • 抱兹独持守着这份孤高笃定的操守,不随世俗潮流俯仰变化。
  • 逆旅旅舍、客店,此处化用“天地者万物之逆旅”的典故,指世间所有人都不过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
  • 鼎鼎形容世人劳碌奔波、熙熙攘攘的样子。
  • 俯仰低头抬头的极短片刻,用来形容时间转瞬即逝。
  • 青云此处比喻仕途高位、飞黄腾达的人生境遇。
  • 雨畦被雨水浸润过的田园田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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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文人悲秋的固化写作范式,没有堆砌秋霜落叶的愁苦意象,反而以通透的哲思贯穿全篇,尽显宋调诗歌的理趣特色。

开篇以“一叶知秋”的寻常典故切入,却特意点出只有不被俗务缠身的“静士”才能最先感知秋意,暗合诗人自身淡泊的心境。随后层层推进,先后消解了对世俗功业、枯荣得失、仕途腾达的执念,最终落脚于田园生活中食饱身安、作物肥美的平实幸福感,将宋代理学文人通透自足的生命境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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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朱松的组诗《秋怀十首》中的第六篇,收录于朱松个人文集《韦斋集》,是朱松晚年退居闽中乡间时所作。

当时宋金对峙时局动荡,朱松因坚决反对秦桧议和被外放贬官,不久便退居乡野远离朝堂纷争,他于秋日感怀寄兴,写下这组消解世俗执念、归向田园安适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