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陈国器容膝斋

朱松 · 宋代

渊明乃畸人,游戏于尘寰。
南窗归徙倚,宇宙容膝间。
岂不念斗米,折腰谅匪安。
是非无今昨,飞倦会须还。
国器青云姿,逸志追孔鸾。
曲肱数椽底,尚友千载前。
规模琴书室,料理松菊缘。
心游万物表,了觉函丈宽。
念君方适越,昔至谁云然。
要知丘壑志,本出轩裳先。
琐闼丽宸居,追飞不云艰。
回车莫待远,泉石闻此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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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是超凡脱俗的奇人,在尘世之中随性悠游。
辞官归来后在南窗下流连闲立,狭小居室便装下了整个宇宙。
哪里是顾念那微薄的官俸,为五斗米折腰实在让人心神难安。
是非的标准从来不分今古,飞累了的鸟儿终归要返回故林。
陈国器你本是姿质超拔的人,高远的志向直追古贤的风采。
在几间简陋的小屋中枕臂闲卧,与千年前的先贤神交为友。
布置出满是琴书的雅致居室,打理好和松菊相伴的隐逸因缘。
精神遨游在世俗万物之外,顿时觉得这丈许的空间无比宽绰。
想到你正要前往越地游赏,从前的旧事谁能说清原委。
要知道栖身丘壑的隐逸志向,本就远在追求功名仕宦之前。
皇宫的殿宇华美壮丽,想要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并不困难。
不如早早掉转车头归隐,泉石山林也定然会赞许这番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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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畸人指超凡脱俗、不合于流俗的奇人,出自《庄子》。
  • 徙倚徘徊流连,悠然闲立的样子。
  • 容膝仅能容纳双膝,形容居室极为狭小,后也用以指代安贫乐道的隐逸居所。
  • 折腰指为了功名利禄向权贵低头,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孔鸾孔雀和鸾鸟,这里用来比喻品格高洁、志向高远的前贤。
  • 曲肱弯着胳膊当枕头,指代安贫乐道的闲居生活,出自《论语》。
  • 数椽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数椽用来指代几间简陋的小屋。
  • 尚友上与古人为友,指通过读书神交千年前的先贤。
  • 丘壑志栖身山林丘壑的隐逸志向。
  • 轩裳官员的车服和服饰,这里代指官场仕宦生涯。
  • 琐闼宫廷的小门,代指皇宫禁地。
  • 宸居帝王的居所,代指皇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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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全程以陶渊明的隐逸品格作为核心线索,从咏陶起笔,自然过渡到对斋主人陈国器的赞颂,用典妥帖毫无堆砌之感,和“容膝斋”的命名意涵完全呼应。

全诗跳出了“居室狭小”的常规叙事逻辑,反而提出了精神格局决定空间尺度的核心旨趣:只要人的精神能够超拔于世俗万物之外,即便居室只有丈许见方,也能装下整个宇宙的旷远,“心游万物表,了觉函丈宽”一句更是将这种精神境界写得通透动人。

末尾几句看似是劝慰友人不必执着于仕进,实则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人生选择:他后来为了坚守道义宁愿放弃官场前程,归隐向学,诗中这份不慕轩裳、亲近泉石的清高志趣,正是宋初士大夫阶层超越功名利禄的精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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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文人朱松的题赠作品,朱松是理学大家朱熹的父亲,一生秉性刚直,后来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和议,被当权者排挤贬黜。

友人陈国器以陶渊明“审容膝之易安”的文意为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容膝斋”,朱松便写下这首诗遥相寄赠,既咏叹前贤陶渊明的高风,也赞颂友人不慕世俗的高洁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