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芦雁屏

朱松 · 宋代

征鸿坐何事,天遣南北飞。
萧然如旅人,无情自相依。
孤苇吹欲折,秋风不胜威。
冥冥一孤鶱,空费弋者机。
寒声落烟渚,相应不我违。
嗟我识此情,手纳空叹欷。
安知丹青师,落笔廼庶几。
画形孰不工,画意识者稀。
他时因吾句,购此千金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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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飞的大雁究竟是为了什么缘由,上天令你南北往返迁徙不停。
孤寂寥落的模样就像漂泊旅人,看似没有情绪却自然彼此依偎。
单薄的芦苇被秋风快要吹折断,寒凉的秋风满是肆虐的威势。
它振翅高飞隐入高远的云天里,白白浪费了猎人设下的机弩。
凄清的雁声落在雾气笼罩的小洲,彼此呼应从来不会失约背离。
可叹我深深懂得这其中的情味,抬手抚过屏风只能空自叹息。
哪里知道这位作画的丹青画师,落笔之间竟几乎达到神妙境界。
描摹外形哪一个画工不能精工,画出内在意韵的知音却很稀少。
日后有人因为我的这几句题诗,定会不惜花费千金来收购这幅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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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鸿远飞的大雁,这里特指屏风画作中描绘的芦雁。
  • 孤鶱独自振翅高飞,鶱是鸟类向上高飞的意思。
  • 弋者手持带绳的箭捕猎飞鸟的猎人。
  • 烟渚雾气笼罩的江边小洲,是雁类栖息的典型环境。
  • 丹青师古代对画师、画工的尊称,丹青是古代绘画常用的两种颜料,代指绘画。
  • 庶几接近、差不多达到极高的神妙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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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普通题画诗先描摹画面细节的常规写法,开篇就以拟人化的口吻向大雁发问,把画中无生命的芦雁,直接赋予了漂泊旅人般的生命质感。

全诗以雁的境遇暗喻自身在乱世中辗转避祸、不愿被世俗罗网捕获的人生志向,借雁在秋风危苇之间依然振翅高飞的形象,寄托了诗人不肯依附权贵的清高品格。

最后几句提出了“画形易、画意难”的艺术观点,点明这幅屏风画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外形描摹的工巧,而是藏在画面背后的精神意韵,让整首题诗既有着深沉的个人情感寄托,也具备了独到的艺术理论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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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南宋初文人朱松的题画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韦斋集》中。

朱松是理学大家朱熹的父亲,一生身处两宋交替的战乱流离时期,曾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遭到贬谪,长期辗转流寓江南各地,自身的漂泊经历与诗中所咏的芦雁境遇高度契合,是他见到友人所藏芦雁题材屏风画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