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瑞馈新茶

朱松 · 宋代

空山冥冥云雾窗，春风好梦欹残釭。
朝来果得故人信，微凸而么犀銙双。
贵人争买百璎珞，此心儿女久已降。
坐观市井起攘袂，念之使我心纷庞。
领君此意九鼎重，虽有笔力安能扛。
何时来施三昧手，慰我渴梦思长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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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深山云雾笼罩窗棂，我斜倚在残灯旁，正做着酣甜的春梦。
清晨果然收到了老朋友的来信，随信附赠的是两块小巧凸起、如犀角方銙般的新茶饼。
达官贵人们争相出高价购买新茶，把它看得比百串璎珞还要贵重，这种世俗的喜好我早已淡然放下。
看着市井里的人们为逐利攘袖奔走，想到这些就让我的心绪纷乱繁杂。
我感念你这份赠茶的情谊，比九鼎还要厚重，就算有生花妙笔，也难以将这份盛情称量。
什么时候你能亲手为我煎茶，慰藉我思茶若渴、梦里都想痛饮如长江水一般好茶的心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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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残釭斜靠着将尽的油灯。欹：倾斜、斜倚；釭：古代照明用的油灯。
  • 犀銙原指犀角制成的方形带饰，这里用来形容形制方正、纹理细密的茶饼。
  • 璎珞古代用珠玉串成的贵重佩饰，这里用来代指极高的财物价值。
  • 攘袂捋起衣袖，形容人们争相奔走、奋力争夺的样子。
  • 纷庞也作纷庞，指纷乱繁杂的状态。
  • 九鼎古代象征国家权力的九座宝鼎，是分量极重的代表。
  • 三昧手指精通煎茶技艺的高手，“三昧”原为佛教术语，这里引申为技艺达到极高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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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赠茶为核心线索，没有落入普通咏茶诗描摹茶味茶色的俗套，而是将咏茶与抒怀结合，层层翻转，情感沉挚厚重。

开篇先以空山春梦的闲淡氛围铺垫，反衬收到故人赠茶的惊喜，随即笔锋一转，写世俗权贵争相高价买茶的乱象，反衬自己不慕名利、早已看淡世俗逐利的心境，在对比中凸显二人不以世俗价值衡量情谊的高趣。

末尾以“三昧手”“思长江”的浪漫想象收束，既写出了对友人煎茶技艺的推崇，也将知己相逢、共饮佳茗的渴望写得酣畅淋漓，把普通的馈茶小事升华为对君子之交淡泊厚重品格的赞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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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之际，当时朱松因反对朝廷议和政策，得罪权臣秦桧，被贬出朝后一度闲居闽中故里。

友人陈德瑞是与他志趣相投的旧交，得知他闲居寡欢，特意寄送当地的名贵新茶相赠，朱松收到馈茶后深为感动，便写下这首七言古体诗记录这段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