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漕茶山喜雨

朱松 · 宋代

天公积愤何曾雪,遑恤茶工贪揽撷。
无聊桃李困迟迟,暗白蔫红飞乱屑。
谁疏天汉下穹窿,苦厌风霾昏嵽嵲。
行台使者扫云手,酾酒丛祠拜灵蕝。
归来一雨动三日,沟壑遗民起垂绝。
岂唯枪旗各呈露,更喜笋蕨争芽茁。
明朝击鼓万指集,云蹬携籝穿曲折。
红尘一骑天容开,顾渚蒙山坐销歇。
帝觞尝罢思苦口,公如子牟心魏阙。
金銮谏舌夜生尘,回首山中记同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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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久积的愤懑从未全然消散,哪有闲暇顾念茶农急于采摘新茶的心愿。
久旱之下桃李都萎靡困顿花期迟滞,花白残红纷纷飘飞散落成细碎碎屑。
是谁疏通银河让甘霖从高空倾泻而下,人们早已厌烦了昏风霾雾遮蔽高山。
身为漕臣的行台使者有扫开乌云的妙手,斟满酒在乡野神祠祭祀祈雨的灵位。
祈雨归来之后连下了三日的透雨,沟壑间濒临饿死的灾民都得以苏醒复生。
不只是茶树上的枪旗新芽纷纷舒展显露,更可喜的是春笋蕨菜也争相冒出嫩芽。
明天清晨敲响大鼓上千茶农聚集进山,踩着云间石路携着竹篮穿行在曲折山径。
快马带着新茶进贡上天颜龙颜大悦,素来有名的顾渚蒙山名茶都黯然失色。
皇帝饮过贡茶之后感念茶味的辛苦,你就像古代的子牟一样心向朝廷宫阙。
即便在金銮殿谏言的口舌久未使用落尘,回头也还记得我们曾在山中共饮新茶的情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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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脚次序创作。
  • 张漕指姓张的转运使,宋代转运使主管漕运、茶税等事务,俗称“漕臣”。
  • 遑恤无暇顾念。
  • 揽撷采摘,这里指采摘新茶。
  • 嵽嵲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这里代指高山。
  • 酾酒斟酒,这里指以酒祭祀。
  • 枪旗茶叶的嫩芽,刚长出一叶一芽的茶芽,形似枪与旗,是古代贡茶的上品。
  • 古代茶农用来装茶叶的竹篮。
  • 顾渚、蒙山分别指唐代以来最负盛名的两大贡茶产地,顾渚在浙江湖州,蒙山在四川雅安。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阙门,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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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咏茶诗多聚焦茶器、茶味的纤巧格局,将“喜雨”的核心落点牢牢绑定在底层茶农的生死生计之上,开篇先铺陈久旱的惨状,桃李萎靡、风霾蔽山,把茶农濒临绝境的压抑氛围渲染得十分充分。

中间笔锋一转写祈雨得雨的盛况,三日透雨救活垂绝的灾民,新芽竞长、万众采茶的鲜活画面接踵而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末尾由地方茶事升华为忠君体国的情怀,将茶农的劳作、地方官员的职守与朝廷的需求打通,既写出了雨落茶山的现实喜乐,也展现出作者作为士大夫心忧天下的开阔格局,情感真挚厚重,毫无浮泛的唱和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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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时朱松任职于闽地,与主管漕运、茶务的官员张公(即题中“张漕”)交游颇深。

当时茶山遭遇严重旱情,茶农生计濒临绝境,恰逢甘霖连降,茶事复苏有望,张漕先作喜雨诗,朱松依原作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茶山雨落的盛况,寄寓对民生的深切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