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不见

曹勋 · 宋代

独不见,谁相忆。
花影上珠帘,明月穿窗隙。
翡翠暗无光,苍苔点行迹。
鸾鉴挂珊瑚,宝靥销金碧。
仿佛闻箫韶,梦想见颜色。
为我报新人,好好承恩泽。
君看后庭花,芳菲能几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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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见不到所思之人,如今还有谁会将我惦念。
花影缓缓爬上珍珠串成的帘幕,明亮的月光从窗缝里透了进来。
翡翠饰物早已蒙尘失去了光泽,青色的苔藓在旧日的行迹上点点蔓延。
镶嵌着鸾鸟图案的铜镜悬挂在珊瑚架上,往日贴在面颊上的金质妆靥早已剥落,金碧颜色完全消尽。
恍惚之间我仿佛听到了往日的雅乐声响,只有在睡梦里才能再度见到心上人的容颜。
请替我传话给新近受宠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当下承受的恩泽。
你且看看后院里开得正好的花,这般繁茂的芳菲光景又能维持几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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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鸾鉴也作鸾镜,装饰有鸾鸟图案的铜镜,是古代女子常用的梳妆镜。
  • 宝靥古代女子在面颊上点饰的妆饰,多用金箔、彩纸等材料制成,这里代指女子的精致妆容。
  • 箫韶相传为上古舜时代的雅乐,这里泛指往日听过的美妙宫廷乐声。
  • 后庭花庭院后侧栽种的花,后世常用来暗喻宫廷中荣宠难久的人物,暗含繁华易逝的警示意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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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失宠女子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事,从独处的相思落笔,层层铺排空寂凄清的环境意象,将女子被遗弃后的落寞情态描摹得入木三分。珠帘月影、蒙尘饰物、阶前苍苔,处处都烘托出久居冷宫的死寂氛围。

全诗没有直白的怨怼之语,反而以温厚的口吻劝诫新晋受宠的人,最后以后庭花芳菲难久的意象收束,将闺怨的小我情思升华为对所有依附权势者必然走向衰败的普遍性警示,余味悠长,极具讽喻张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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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不见》本是自南朝流传下来的乐府古题,属于《杂曲歌辞》类别,传统创作主题多刻画闺中女子思念远人、怅然失意的情态。

曹勋作为两宋之交的著名文人,曾在靖康之变后随徽钦二帝被掳往北方,后辗转南归侍奉宋高宗,他创作的这篇拟古乐府,既延续了传统闺怨诗的抒情脉络,也暗含了对人世荣宠无常、繁华难以久持的现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