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春晚

陈棣 · 宋代

晼晚春归婺女城,轻阴浅绿绕长亭。
禽声劝客年年恨,草色随人处处青。
为米未容陶令去,餔糟敢笑屈原醒。
诗成错莫浑无事,满院杨花昼掩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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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春意将尽,我身在婺女城中,淡淡的阴云衬着浅绿草木,环绕着路边的长亭。
禽鸟声声啼鸣仿佛在劝慰客居之人,勾起我年复一年的羁旅愁恨,青嫩草色如影随形,走到哪里都铺展成一片青痕。
为了微薄的生计官俸,我没法像陶渊明那样辞官归隐,只能随俗浮沉,哪里敢嘲笑屈原独自清醒。
诗作成后我心绪茫然百无聊赖,满院杨花飘飞的白日里,我静掩房门独自安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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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晼晚原指太阳偏西,这里指暮春时节,春意迟暮将尽。
  • 婺女城即婺州城,今浙江省金华市,因古代星象分野对应婺女星而得名。
  • 长亭古代路边供行人休憩、饯别的亭舍,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羁旅送别意象。
  • 为米指为了微薄的官俸,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陶令即陶渊明,他曾出任彭泽县令,后世遂以陶令相称。
  • 餔糟吃酒糟,典出《楚辞·渔父》“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醨”,指随波逐流、与世浮沉。
  • 错莫犹言落寞、茫然,形容心绪纷乱无聊的样子。
  • 门扉,这里指客舍的房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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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将客居羁愁、仕路感慨与暮春景物完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开篇从春归落笔,城郊轻阴笼翠的长亭景致,天然带出漂泊异乡的疏离感,颔联以禽声、草色两个常见意象翻新,将年年累积的羁旅之恨附着在随处可见的春草啼鸟之上,情景相生,自然动人。颈联连用陶渊明、屈原两个经典典故,反用典故意涵,写出了乱世之中下层士人无法抽身归隐、只能随俗浮沉的无奈,沉郁的感慨溢于言表。末句收束到掩门独坐的客舍场景,满院飘飞的杨花将茫然无绪的心境烘托得余味悠长,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以淡笔写深愁,是宋代羁旅七律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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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陈棣旅居婺州(今浙江金华)客舍时所作。

陈棣一生仕途沉沦,长期担任下层僚属,为生计辗转奔波于异乡,暮春时节身处客舍,眼见春归之景,触发起多年来的羁旅之思与仕路浮沉的感慨,便写下这首七律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