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圃将成

胡宏 · 宋代

我爱青山好,衡山镇南极。
连峰叠翠西池西,五峰新亭面相直。
乔嶽峥嵘天地中,飘零身寄衡山侧。
衡山之峰七十二,奔走芙蓉尽供职。
紫盖峰头走日东,不朝芙蓉理莫测。
芙蓉峰巅栖白鹤,今人不见双飞翼。
应是赤霄随凤游,远向青田谋雁食。
逍遥九皋鸣闻天,奇踪只许群仙识。
平生苦无适俗韵,置身大禹巡方域。
云舒烟卷试怀抱,月下风前得消息。
四时有酒兼有花,百年无丧亦无得。
尽教人作画图传,杖藜见我看山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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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喜爱青山的美好,衡山雄镇在大地的南极。
连绵的峰峦在西池之西叠满翠色,五峰新修的亭子正与它遥遥相对。
高峻的山岳在天地间巍然挺立,我飘零半生托身于衡山之侧。
衡山共有七十二座峰头,全都朝向主峰芙蓉峰恭敬效力。
紫盖峰头太阳从东边奔走升起,它不朝芙蓉的事理幽深难测。
芙蓉峰巅原本栖息着白鹤,如今世人再也见不到它们双飞的羽翼。
它们应当是飞到九霄之上随凤凰遨游,远飞到青田之地去寻觅雁粮。
在幽深的水泽边逍遥鸣叫,声音直达天际,这般奇异踪迹只许群仙知晓。
我平生向来没有迎合世俗的气韵,置身在当年大禹巡行过的南岳地域。
云舒烟卷的景致足以舒展我的襟怀,在月下风前能体悟到天地的真意。
一年四季常有美酒相伴还有繁花盛开,漫长人生没有得失也没有悲喜。
尽可让后人把这番景致绘成图画流传,旁人只会看见我拄着藜杖静看山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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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山即南岳衡山,位于今湖南境内,是五岳中的南岳,相传为大禹巡行南方时所到的名山。
  • 乔嶽高峻的山岳,这里特指衡山。
  • 芙蓉峰衡山的主峰,又称祝融峰,是南岳七十二峰的最高处。
  • 紫盖峰衡山七十二峰之一,因山势形似车盖、常有紫云覆盖而得名。
  • 赤霄指极高的云霄,九霄。
  • 九皋指幽深的水泽之地,出自《诗经》,常用来比喻贤者隐居的处所。
  • 适俗韵迎合世俗、随波逐流的气韵品性。
  • 杖藜拄着藜木制成的拐杖,是古代隐士出行的常见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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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衡山为核心意象,层层铺展,把自然山水和诗人的隐逸情怀、理学追求完全融合在一起,毫无世俗尘嚣的气息。

诗人先从衡山的整体气势落笔,依次铺陈七十二峰的奇绝景致,又借白鹤远游的浪漫想象,烘托出南岳超凡出尘的仙气,暗合自己不愿迎合世俗的人生选择。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气韵从容冲淡,最后落到小圃将成之后悠然观山的人生状态,把湖湘学派学者追求的‘物我两忘、无丧无得’的精神境界表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理学诗中情景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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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胡宏晚年隐居衡山时的作品。胡宏是湖湘学派的奠基人,一生无意仕途,长期在衡山一带讲学著述,营建自己的山居小圃。

这首诗作于他的私家小园即将落成之际,诗人眺望着衡山七十二峰的胜景,结合自己半生隐居的志趣,写下了这首寄意高远的七言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