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州行邑道中

李石 · 宋代

四月少雨百草热，山中小麦皆干枯。
溪水不流牛缺饮，连耞未动妻典襦。
布谷催耕鸠妇怨，早得一雨淋汝面。
老夫枕书卧晚凉，农自忍饥官饱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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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雨水稀少百草燥热难耐，山间的小麦全都干枯。
溪水断流耕牛没有水饮用，还未开镰脱粒农妻已经典当粗布短衣。
布谷催耕雌鸠也在哀怨，只盼早降大雨浇淋你的田畴脸面。
我这个老夫枕着书卷安卧享受晚凉，农民忍饥挨饿官员却能吃饱安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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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邑巡视所属的县邑，是古代地方官员考察农事民情的公务活动。
  • 连耞即连枷，一种用于农作物脱粒的传统农具。
  • 典襦典，典当；襦，粗布短袄，指贫苦农民不得已典当衣物换粮度日。
  • 鸠妇指雌斑鸠，旧说斑鸠天将雨则逐雌，此处借指怨叹旱灾的农家妇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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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质朴直白、充满士人良知的宋代悯农诗，艺术上最鲜明的特点是层层铺叙加对比反衬，极具情感冲击力。

开篇四句层层推进，描摹旱灾的惨状：从少雨燥热、百草萎枯，到小麦绝收、溪水断流，最终落到农民无以为生，不得不典当衣物，把灾年农民走投无路的处境一步步清晰展现出来。

结尾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没有站在官员的立场粉饰太平，反而直白地将自己枕书安卧享晚凉的安逸，与农民忍饥挨饿的惨苦放在一起对照，毫不避讳地揭露出官与民截然不同的生存处境，暗含着诗人对自身处境的愧疚，以及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全诗不用华丽辞藻，全用写实白描，情感真挚坦诚，在历代悯农诗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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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石担任地方官时，巡行彭州（今四川彭州一带）属县考察农事途中所作。

当时彭州遭遇春末夏初的旱灾，诗人亲眼目睹了灾情之下农民的困苦处境，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实悯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