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生题名

李石 · 宋代

蜀地虽远天之涯,蜀人只隔一水巴。
自从文翁建此学,此俗化为齐鲁家。
泮林春风桑椹熟,集鼓坎坎闻晨挝。
诸生堂奥分左右,相比以立如排衙。
九牧之金充岁贡,搜出精矿遗其沙。
卿云褒武皆蜀秀,虎豹各自雄须牙。
两京得人广数路,忍使丘中留子嗟。
不然题名百许辈,无一显者何谓耶。
我亦典学老从事,试向坐中寻孟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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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虽然远在天涯的尽头,蜀地百姓和中原不过隔着一道巴水。
自从汉代文翁在这里兴办官学,当地风俗就变得和文教昌盛的齐鲁之地一样。
学宫泮林里春风吹拂桑椹成熟,晨鼓咚咚传来清晨敲击的声响。
众多学子的名录在厅堂两侧分置左右,依次排列就像衙队列队般整齐。
九州出产的金属每年都要作为贡品输送,淘选出精金之后才会舍弃矿中的沙砾。
司马相如、扬雄、王褒等都是蜀地的才俊,个个如虎豹般展露锋芒雄视一方。
东西两京选拔人才的路径十分宽广,怎忍心让贤才埋没在丘野之中不被发现。
要不然这题名上的上百位后生,没有一个能脱颖而出显贵于世又是什么道理呢。
我这个掌管学务的老官吏,也试着在座中寻找像孟嘉那样的俊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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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翁西汉庐江人,汉景帝末年任蜀郡太守,在成都兴办官学,是中国历史上地方官办学校的开端,极大推动了蜀地文教发展。
  • 泮林古代学宫旁泮水边上的树林,后世常用来代指官学。
  • 坎坎拟声词,这里形容击鼓的声响。
  • 敲击,这里指清晨敲击学宫的晨鼓。
  • 排衙旧时官署长官升座时,衙役依次列队排列参见的仪式,这里用来形容学子名录排列整齐的样子。
  • 九牧即九州,古代分天下为九州,九州的长官称牧,后世以九牧代指全国。
  • 卿云褒武代指蜀地历代杰出才俊,卿指司马长卿(司马相如),云指扬子云(扬雄),褒指王褒,武指扬武,都是汉代蜀地出身的著名文人。
  • 典学掌管学务,这里指作者担任学官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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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追溯蜀地虽地处偏远,却因文翁兴学的功绩,文教水平直追孔孟故里齐鲁,点明蜀地千年以来的文脉根基,打消了世人对蜀地偏远荒蛮的刻板印象。

中间数句从眼前官学的春景、晨鼓落笔,写到堂壁上排列整齐的诸生题名,以淘金为喻,说明蜀地人才经过打磨筛选,自然能展露锋芒,又列举司马相如、扬雄等蜀地先贤的事迹,勉励后生以先贤为榜样,不要埋没才华。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晦涩的辞藻堆砌,既饱含作者对蜀地文脉的深厚自豪,也满含作为学官对青年学子的殷切期许,风格质朴厚重,是宋代蜀地学官文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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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石任成都府学教授期间所作,收录于李石的个人文集《方舟集》中。

西汉时蜀郡太守文翁在成都兴办官学,开启了蜀地文教昌盛的千年传统,李石任职期间重兴学政,见到学堂墙壁左右两侧题写的诸生名录,抚今追昔,写下这首诗勉励蜀地学子进取仕进,不负文翁兴学的千年积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