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夜坐联句

黄公度 · 宋代

月黑前村笛,风清俯槛琴。
老苔虚殿闭,乔木故宫深。
宿鸟依丛树,疏钟出断林。
夜堂留暑湿,秋谷半晴阴。
事业惟欹枕,尘埃一散襟。
劳生倦奔走,远目寄登临。
割据当年事,英雄万古心。
青山空白骨,华屋漫黄金。
酒薄何劳醉,诗成不废吟。
艰危多感慨,时序苦侵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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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黑时前村传来悠悠笛声,清风徐来,我凭栏抚弄素琴。
厚密的老苔封掩着空寂的殿宇,高大古木把旧时宫苑衬得格外幽深。
归巢的夜鸟依偎在丛生的树木间,清疏的钟声从断续的林莽中飘出。
夜里的堂屋还残留着暑气湿意,秋日的山谷半是晴朗半是阴翳。
平生功业之志如今只剩欹枕闲卧,满身尘埃里我敞开衣襟舒展愁绪。
劳碌的人生早已厌倦四处奔走,纵目远眺将心绪寄托于登临游赏。
想起当年此地群雄割据的往事,英雄们千秋万载不灭的壮心。
青山之下徒然掩埋了累累白骨,豪华的屋舍也不过是枉聚黄金。
酒味淡薄哪里用得着借它沉醉,诗句写成便不妨随性吟诵。
身处艰危之世生出无穷感慨,时光流转总在悄然侵扰着人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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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俯槛俯身凭靠在栏杆之上。
  • 虚殿久无人居、空寂荒废的殿宇。
  • 疏钟清疏悠远的钟声。
  • 欹枕斜靠着枕头,指闲卧休憩。
  • 劳生出自《庄子》,指劳碌奔波的人生。
  • 侵寻指时光渐进、悄然流逝,也指外物逐步浸染人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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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由景入情、由近及远的章法结构,开篇先铺写凤凰山下夜坐的清寂之景,笛声、琴声、苔痕、古木、宿鸟、疏钟等意象次第铺开,渲染出荒寒寥落的氛围,暗合此地作为前代旧迹的历史厚重感。

中段由眼前登临所见转入怀古,遥想当年割据纷争的往事,点出英雄壮心最终都归于黄土、繁华终成虚梦的兴亡主题,没有刻意的吊古悲愤,却在平淡叙写里藏着极深的苍凉感。

最后收束到自身的处境与时局,将个人倦于奔走的失意和对艰危时世的感慨融为一体,语言清劲质朴,没有雕饰却情味深厚,典型体现了南宋中期爱国诗人沉郁顿挫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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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黄公度的作品,创作于他被贬谪途经凤凰山的时期。黄公度是绍兴八年状元,为官刚直不阿,因触怒秦桧被诬陷罢官,辗转流徙于闽粤一带。

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左,中原故土未复,诗人夜坐凤凰山,与同游友人联句抒怀,将个人身世的漂泊之感与历史兴亡的叹惋、时局动荡的忧思融为一体,写下这篇沉郁深挚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