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元泰艳歌

黄公度 · 宋代

凉风惬人如故旧,客燕残蝉度清昼。
摇落三秋楚泽悲,相思一夜东阳瘦。
愁连黛入眉山重,犹忆去年和泪送。
鱼沉鴈断消息稀,频来惟有清宵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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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秋风舒爽宜人,就像旧友相逢一般,檐下的归燕、枝间的残蝉,伴着我消磨完整个清冷的白日。
深秋时节草木凋零,就像当年楚地泽畔宋玉生出的悲秋之意,刻骨的相思只消一夜,便让我像沈约任东阳太守时那样日渐消瘦。
满心愁绪浸染了眉边的黛色,让远山般的秀眉都蹙得格外沉重,我还清楚记得去年临别之时,你我含泪相送的场景。
如今鱼沉雁杳音信断绝,彼此的消息越来越稀少,只有在清冷的深夜里,你才会频频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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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惬人让人感到舒适惬意。
  • 客燕旅居在外的秋燕,此处也暗喻漂泊不定的旅人。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三秋指深秋农历九月,也泛指整个秋季。
  • 东阳瘦用南朝沈约任东阳太守时,因愁病缠身日渐消瘦的典故,此处形容人因相思而身形锐减。
  • 古代女子用来画眉的青黑色颜料。
  • 眉山形容女子的眉毛像远山一样秀美,代指女子的眉。
  • 鱼沉鴈断“鴈”是“雁”的异体字,古有鱼雁传书的传说,该词指音信完全断绝。
  • 清宵清冷寂静的夜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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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景起笔层层铺陈愁绪,笔调婉约深挚,完全脱去了传统艳歌题材常见的浮艳轻薄之气。

开篇以凉风、客燕、残蝉三个极具代表性的秋意象,自然烘托出清冷悠长的秋日氛围,不着一字愁字,却已将孤寂的底色铺陈完毕。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化用宋玉悲秋、沈约瘦腰、鱼雁传书等经典文脉,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将抽象的相思愁绪转化为可感可触的具体形象。

作品从当下的秋景写到当下的愁态,再回溯去年的送别往事,最后落到今夜频频入梦的现实,时空流转之间,把思念的绵长深沉表现得余味无穷,是宋代婉约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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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度是南宋绍兴八年的进士,为官刚正不阿,因不肯依附秦桧屡遭贬谪,长期辗转于闽南、岭南等地任职。

这首诗是他与友人李元泰的唱和之作,名义上属于传统的“艳歌”题材,书写男女相思的缱绻愁绪,实则寄寓了诗人自身羁旅漂泊、思念旧友、抱负难伸的幽寂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