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家

黄公度 · 宋代 · 律诗

黎明呼羸僮,拄策渡野水。
轻岚翳初日,古道步平砥。
麦陇黄四出,松竹翠相倚。
人间春告尽,岩色秀未已。
眼入故乡明,语还亲旧喜。
印非朱买臣,金无苏季子。
窃笑免妻孥,相过动邻里。
富贵岂吾谋,薄游聊尔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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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黎明我就唤来瘦弱的仆童,拄着手杖渡过野外的流水。
薄薄的山雾遮蔽了刚升起的朝阳,我在平坦如砥的古老道路上缓步前行。
田间的麦田四下一片金黄,青松翠竹的翠绿枝叶相互偎依。
人世间的春天眼看就要过去,山间的秀色却仍旧盎然没有消歇。
视线触及故乡的景致只觉格外明亮,开口和亲朋叙旧彼此都满是欢喜。
我没有像朱买臣那样的显贵官印,也没有像苏秦那样的万两黄金。
暗自好笑至少不用像古人那样愧对妻儿,往来探访的乡邻也都为我归来而动容。
荣华富贵从来都不是我的追求,短暂出外游历不过是姑且如此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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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僮瘦弱的仆役。羸,瘦弱。
  • 拄策拄着手杖。策,手杖、拐杖。
  • 轻岚山间轻薄浮动的雾气。
  • 遮蔽、掩盖。
  • 平砥平坦的磨刀石,此处用来形容道路平整顺畅。砥,质地细腻的磨刀石。
  • 麦陇麦田的田垄,代指整片麦田。陇通“垄”。
  • 朱买臣西汉名臣,早年家贫靠砍柴为生,妻子弃他而去,后来他官至会稽太守,衣锦还乡。
  • 苏季子即苏秦,战国著名纵横家,字季子,早年困顿失意,后来佩六国相印,富贵显赫。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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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归乡的行程为叙事线索,从破晓动身写起到与乡邻相见收束,一路铺陈的乡野景致清新明丽,满是松弛的暖意,完全没有贬谪失意的沉郁之气。

诗人连用朱买臣、苏秦两个传统的衣锦还乡典故,反其意而用之,直言自己不求世俗富贵,只安于归乡的平淡生活,将超脱旷达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景交融,把久在宦海沉浮后得返故土的释然与喜悦写得真切动人,是宋代田园抒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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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黄公度的归乡抒怀之作,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十九年(公元1149年)。

此前黄公度高中状元后因不肯依附权相秦桧,被罗织罪名罢官,从贬谪多年的岭南之地返回故乡福建莆田,脱离宦海风波后终于得返故土,满心释然之下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