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童拾栗因念亡儿作数语以写钟情之悲

去年觅栗嫌汝痴,责汝曾赋渊明诗。
今年栗熟不汝见,凄然白骨埋荒陂。
西风簌簌黄叶飞,家僮拾栗门前归。
汝兄汝妹争来取,汝父伤心泪如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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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你四处寻觅栗子我还嫌你憨痴,责备你时我还曾引用陶渊明的《责子》诗句。
今年栗子成熟却再也见不到你的身影,你冰冷的白骨早已凄凉地埋在荒坡野地。
秋风簌簌吹得枯黄的树叶纷纷飘落,家童拾完栗子从门前走了回来。
你的哥哥妹妹都争抢着过来拿栗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伤心落泪就像雨下不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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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渊明诗指陶渊明的《责子》诗,诗中调侃诸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后世常用来作为长辈嗔怪幼子的典故。
  • 荒陂荒芜的坡地。
  • 簌簌风吹动枝叶发出的细碎声响。
  • 家僮家中的年轻仆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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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至情之语,将普通父亲的丧子之痛写得入木三分。

开篇用今昔强烈对比,先追忆去年嗔怪幼子贪栗的温馨日常,藏着往日鲜活的天伦之乐,紧接着笔锋急转,写今年栗熟物是人非,幼子已经埋骨荒坡,巨大的落差瞬间把悲恸情绪烘托到顶点。

末段以眼前实景衬悲情,兄妹争栗的鲜活喧闹场景,和自己垂泪如雨的状态形成反差,以乐景写哀情,没有刻意渲染悲痛,却字字都浸着失子的深哀,极具穿透人心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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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十朋的《梅溪王先生文集》,是他中年居家耕读时期的悼子作品。

王十朋中年时幼子不幸早夭,秋日家中栗树成熟,家童外出拾栗的日常场景,瞬间勾起他对亡儿的深切思念,满怀着丧子的锥心剧痛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