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佐和诗赠以前韵

无功懒仕犹堪酒,故向东皋事田亩。
自惭耕稼非老农,岁入何曾给糊口。
通功易事愧无术,谩辟书斋会乡友。
出技惭如鼯鼠穷,说法强为师子吼。
交游渐觉不在眼,老拙自知当缩手。
陈生慷慨真可人,文似良金胆如斗。
论交何止十年前,耐久遥期十年后。
把酒殷勤问黄菊,十年故旧宁多有。
士穷要使节义敦,不见韩公称子厚。
北窗捉笔书恶诗,醉中戏赠陈三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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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功名懒于仕进,尚且能以酒为乐,所以来到田园之间耕种度日。
我惭愧自己不擅耕作,比不上老练的农夫,一年的收成从来不够填饱肚子。
分工谋生我惭愧没有好办法,姑且开辟一处书斋接待同乡友人。
拿出本事的我像鼯鼠一样样样粗疏困窘,讲学论道勉强做出高声演说的姿态。
往日交游的友人渐渐不在眼前,我这个愚笨的老人自知应当安分退守。
陈元佐你性情慷慨实在令人喜爱,文章像精金一样纯粹,胆气大得能装下斗。
我们缔结交谊何止在十年之前,更遥遥期许往后十年也情谊如初。
我端着酒杯殷切询问院中的黄菊,十年间的老朋友如今还能剩下多少呢。
士人在困厄之时更要让节义淳厚,你没见过当年韩愈由衷称赏柳宗元的典故吗。
我在北窗下提笔写下这首拙诗,趁着醉意把它赠给排行第三十九的陈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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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皋水边向阳的高地,后世常用来代指田园、郊野,是古代隐士躬耕的常见处所。
  • 通功易事语出《孟子·滕文公下》,指社会分工下各从其事,以所有换所无,维持生计。
  • 鼯鼠穷鼯鼠传说中能飞不能过屋,能缘不能穷木,能游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技能多却无一精通,这里是作者自谦才能浅薄。
  • 师子吼即狮子吼,原本是佛教用语,用来比喻佛祖讲经声震世界,这里是作者自谦在乡斋讲学的状态。
  • 韩公称子厚指韩愈十分推崇友人柳宗元,二人在困顿中始终坚守道义、互相砥砺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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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全无应酬文字的浮泛客套,开篇先以白描手法自述乡居耕读的清贫状态,自谦无功名之才、无谋生之术,尽显诗人质朴真率的个性,没有半点矫饰。

诗作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陈元佐的称许,既追忆二人跨越十年的深厚交谊,又点明“士穷节义敦”的核心交友准则,以韩柳之交的典故拔高了二人友谊的精神内核,跳出了普通唱和诗的格局。全诗语言厚重平实,情感恳切自然,充分展现出南宋初年乡居士人不慕虚荣、以道义相交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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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王十朋早年未登进士第时的乡居作品。当时王十朋还未踏入仕途,在乡里耕读自给,开设私塾教授生徒,与当地文人雅士多有唱和往来。

友人陈元佐先按照此前二人唱和的旧韵寄来赠诗,王十朋便沿用相同的韵脚创作了这首诗回赠对方,属于典型的宋人酬和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