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会稽林簿弃官还乡

望秦秦望山苍苍,未秋先作归意浓。
三山深处孟园好,松菊恨君归不早。
拂衣高举追冥鸿,不将诗别乖崖翁。
年来处士径尤捷,美秩清资等闲躐。
君独高歌慕隐沦,林下何曾见一人。
芋魁豆饭吾亦有,深愧折腰贪五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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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山的山色苍翠苍茫,还没到深秋时节,你归隐的心意已经十分浓厚。
三山深处你的故园十分美好,青松黄菊都在埋怨你归家归得太晚。
你拂动衣袖高蹈远去,追随远飞的鸿雁,连留诗告别都不肯去拜迎当道的权贵。
近些年官场钻营求仕的路径格外便捷,优厚清贵的官职轻易就能被人越级谋取。
唯独你高声歌咏向往隐逸的生活,这般高洁的行径,如今的山林里何曾见过第二人。
我家中也有芋头豆饭这类粗茶淡饭,却深深惭愧自己为了微薄的官俸折腰,贪恋禄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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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望山山名,位于今浙江绍兴境内,是会稽当地的名山,相传秦始皇曾登此山以望南海,故而得名。
  • 拂衣振袖甩衣,是古代士人辞官归隐的经典代称,以示绝不留恋官位的决绝态度。
  • 冥鸿远飞的鸿雁,用来比喻超脱世俗、高蹈归隐的高士。
  • 乖崖翁原指北宋名臣张咏,号乖崖,此处代指当时身居高位的当道权贵。
  • 美秩清资指待遇优厚、声名清贵的官职。秩,指官吏的俸禄品级。
  • 躐越级攀升,此处指不按正常规则谋求官职升迁。
  • 隐沦指隐逸沉沦、不问仕途的生活状态。
  • 芋魁豆饭以芋头、豆子为主的粗茶淡饭,代指归隐田园的清贫日常饮食。
  • 折腰贪五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代指为了微薄官俸而屈身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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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叙写离愁别绪的俗套,以鲜明的对比凸显出友人林簿高洁脱俗的品格。

全诗前半部分先点出友人归隐的决心,赞美他故园的松菊都盼他早归,不肯屈身逢迎权贵的清高气节。中间两句笔锋一转,讽刺当时官场钻营成风、捷径横行,士人轻易就能越级获取清贵美差的污浊现状,以此反衬出林簿不肯随波逐流、主动弃官归隐的选择何其难得。最后两句诗人以陶渊明自况,坦言自己也能安享田园粗食,却仍在官场为微薄俸禄折腰,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选择的艳羡,也暗含了诗人对自身处境的自省,全诗语言质朴刚正,情感真挚,完全符合王十朋诗作一贯的刚直清正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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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王十朋的送别诗作,收录于《梅溪王先生文集》。

诗题中的“会稽林簿”指时任会稽县主簿的林姓友人,主簿是宋代州县层级的低级佐官,位卑事繁。南宋初年官场奔竞成风,不少士人钻营捷径谋求快速升迁,林簿却主动选择弃官还乡,不愿同流合污,王十朋对他的选择极为赞赏,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