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吏有以老求退者询其年犹未六十诘其去之由云欲全身避祸耳予善其知机勇退可以媿嗜进之士夫有感而作

升高蝜蝂堕,粘壁蜗牛枯。
搢绅鸩粱肉,是亦蜗蝜徒。
抽身箠楚中,勇退媿此胥。
衣冠与刀笔,未可分贤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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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攀高负重的蝜蝂最终会坠落,粘在墙壁上贪求的蜗牛最终会枯槁。
朝中的士大夫沉迷于美食厚味,也不过是和蝜蝂、蜗牛一样的贪求之徒。
这名府吏早早从繁杂公务中抽身,他的勇于退隐让很多人都自愧不如。
不能简单把穿官服的士人和操刀笔的小吏,硬性分出谁贤谁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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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蝜蝂古代传说中一种喜爱背负重物、拼命往高处爬的小虫,常被用来讽刺贪得无厌的人。
  • 搢绅也作缙绅,原本指古代官宦把笏板插在衣带上的动作,后代指士大夫、上层官员群体。
  • 鸩粱肉这里“鸩”通“耽”,指沉迷沉溺于精美的饭食,代指贪恋高官厚禄带来的物质享受。
  • 箠楚原本是古代的刑具,这里代指官府衙门里繁杂的公务、刑名事务。
  • 刀笔古代基层吏员办理文书刑案时,操持刀笔修改文书,后代指官府中的底层办事吏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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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物喻人,用寓言性的小虫蝜蝂和蜗牛开篇,不取寻常咏物的闲适意趣,直接点出贪求高位、负重不止最终只会落得坠落枯槁的结局,比喻辛辣直白,讽刺了当时官场中汲汲于名利、不顾身后祸患的上层士大夫。

诗人打破了传统士大夫对底层吏员的身份偏见,没有以等级身份评判人的贤愚,反而肯定了这名小吏洞察世事、知机勇退的智慧,在看似翻案的议论中,暗含着对当时官场倾轧、祸患丛生现实的深刻批判,立意新奇,说理警策。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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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十朋南宋初年出知地方州县期间。

当时有位府吏年纪还不到六十,就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官退休,旁人问他辞官的缘由,他说只是想要保全自身远离祸患,王十朋赞赏他能够洞察先机急流勇退,认为这种行为足以让那些一味贪求官位晋升的士大夫感到羞愧,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