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友孙子尚藁葬会稽山大禹寺之侧某至官八日出郊访其墓不获明年春被命祀禹访而得之又明年春再往酹酒因植柏十根哭之以诗

畴昔相知似弟昆,那知半世死生分。
无缘更饮杯中物,想见能修地下文。
有愧乘车葬元伯,仅同解劔吊徐君。
他年黛色参天处,是子会稽山下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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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们相知相交如同亲兄弟,怎料半生之间便落得生死相隔。
再也没有机会与你共饮杯中的酒,料想你定然在九泉之下仍撰写诗文。
我惭愧没能像范式乘车奔丧安葬好友元伯那样,只能效仿季札解剑凭吊徐君的心意。
来年我种下的柏树长成苍翠树冠直耸云天的时候,便是你长眠在会稽山下的坟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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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畴昔往昔,往日。
  • 弟昆兄弟。
  • 杯中物代指酒,出自陶渊明《责子》诗句,是古典诗词中常用代称。
  • 元伯东汉范式的字,范式与张劭为至交,张劭病故,范式素车白马千里奔丧为好友安葬,是古代至交信义的经典典故。
  • 解剑吊徐君春秋时季札出使鲁国,途经徐国,徐君喜爱季札的宝剑,季札心中暗许回程时赠他,不料回程时徐君已死,季札便解下宝剑挂在徐君墓前的树上凭吊友人,喻指不负亡友的信义。
  • 黛色青黑色,这里指柏树深绿苍翠的色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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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友诗全无浮泛的应酬套话,字字都从肺腑流出,情感沉挚动人。

诗中连用两个古代至交的经典典故,却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反而精准道出自己面对亡友的愧疚与生死不负的真挚心意。最后以墓边植柏的细节收束,把无形的深厚友情寄托在十棵柏树之上,想象日后柏树参天的景象,将抽象的怀念化为可触摸的具象,余味悠长,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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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时王十朋出任知越州(今浙江绍兴)。

友人孙子尚亡故后草草落葬于会稽山大禹寺旁,王十朋到任八日便出郊寻访其墓未能找到,次年奉命祭祀大禹才访得墓址,第三年春天再度前往祭奠,在墓边种下十棵柏树后写下这首悼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