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远寺簿敢言勇退今之古人也东嘉王某赋诗以高其行

吴山苍苍烟霭横,皇都日日春风生。
利涂捷径走轮毂,古道荆棘惟君行。
吴江洪涛拍天汹,万楫千帆日相踵。
六鳌入钓犹不归,急流知退惟君勇。
斜川胜事今君是,锦袍风月追谪仙。
芋魁豆饭吾亦有,脱屣有媿君翩然。
我辈情钟惜离索,为国惜贤情更恶。
江头送别春尚寒,回首冥鸿已寥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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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苍翠迷蒙烟霭纵横,京城之中日日都有春风吹拂。
追名逐利的捷径上车轮滚滚,只有你肯行走在荆棘丛生的古道之上。
吴江的滔天洪涛汹涌拍天,成千上万的船只每日里接踵往来。
人人都想钓得神鳌不肯归去,只有你勇于在湍急的宦流中抽身退隐。
如今你正享受着斜川雅事,身披锦袍在清风明月间追慕谪仙李白。
山芋豆子这类粗茶淡饭我也能享用,我自愧不能像你一样洒脱地弃官归隐。
我们这些人素来珍重情谊,本来就为离别而怅惘,更为国家失去贤才而心绪沉重。
在江头送别之时春寒尚浓,回头望去,你就像高飞的鸿雁已经消失在辽阔的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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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寺簿大理寺主簿的简称,是宋代中央掌刑狱机构大理寺的属官。
  • 利涂即“利途”,谋取名利的路径。
  • 轮毂车轮的中心部位,代指车轮。
  • 六鳌神话传说中背负仙山的六只巨鳌,后世常用“钓鳌”比喻博取大功大名。
  • 斜川胜事指陶渊明《游斜川》诗所记载的隐逸游赏的乐事,代指高士归隐后的雅趣生活。
  • 谪仙指唐代诗人李白,李白曾被贺知章誉为谪仙人。
  • 芋魁芋头的块根,代指粗劣的饭食。
  • 脱屣把鞋子脱掉,比喻把某件事物看得毫无价值,轻易舍弃,这里指弃官。
  • 冥鸿高飞在远空的鸿雁,比喻超脱世俗、避世隐居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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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对比映衬的艺术手法,每一层都将世俗众人趋炎附势、逐利不退的庸常状态,和主人公李德远坚守正道、急流勇退的高风亮节做对照,人物形象格外鲜明突出。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全部依托典型意象展开,从京城的名利场写到吴江的宦海风波,再写到归隐之后的诗酒生活,最后落到送别的场景,层层递进,笔力沉挚,既表达了对友人的由衷敬佩,也暗含了诗人自己的人格理想,是南宋初年咏赞高士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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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王十朋尚在乡里讲学,尚未登进士第。

友人李德远时任大理寺主簿,为人刚正不阿,敢于直言针砭时弊,不肯阿附权贵,在仕途鼎盛之时主动辞官归隐,时人都将他比作上古的高洁之士,王十朋十分仰慕他的风节,特意创作这首诗为他送行,赞颂他敢言勇退的超凡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