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自鄂渚登舟近两旬得顺风才二日耳高牙遇风雨留两日既而得顺风过八叠江流迂曲疾徐相半二十六日风驶甚方快之谓公安可一日到也明日如故江与风背浪汹涌停舟不行复用前韵

我欲效元子,漫浪居退谷。
不效楚大夫,醒清葬鱼腹。
前非恋高牙,今岂嗜湖目。
两旬非不迟,一日靡容速。
直为退之规,宁觊塞翁福。
未易论乘除,不须生怨讟。
江水照吾心,宜将正辞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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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效仿唐代的元结,随性放浪隐居在退谷之中。
不愿效仿楚国三闾大夫屈原,在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境况下葬身鱼腹。
之前并非是贪恋高官的仪仗排场,如今又怎会贪求莲子的清甘滋味。
二十天的航程不能说不漫长,本来也不容许我奢望一日就飞速抵达。
我只愿遵循行事的正道规矩,哪里敢奢求塞翁失马那样的意外福分。
得失祸福本来就难以轻易论断,完全没必要生出怨恨怨怼的情绪。
澄澈的江水映照出我的本心,我理当用端正的言辞向神明祝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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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子指唐代诗人元结,元结字次山,自号元子,曾隐居在武昌附近的退谷,作《退谷铭》记述自己的隐居生活。
  • 退谷古地名,在今湖北武昌樊山附近,是元结当年隐居的处所。
  • 楚大夫指屈原,屈原曾任楚国三闾大夫,后不愿与世浮沉,自沉汨罗江而死。
  • 高牙原指古代军政大员出行时的仪仗大旗,此处代指高官的权位排场。
  • 湖目莲子的别称。
  • 塞翁福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典故,指代祸福之间可以相互转化的世事规律。
  • 怨讟指怨恨、怨怼的负面情绪。
  • 乘除此处指世间消长、得失、祸福的相互转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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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行舟遇风的日常经历生发议论,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痕迹。

诗人接连化用元结隐居、屈原沉江、塞翁失马等多个典故,没有丝毫滞涩之感,将自己不汲汲于速进、不戚戚于怨尤的处世态度表达得十分通透。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理交融,既可见诗人随遇而安的心境,也暗含其守正持道的人生准则,在宋代羁旅纪行诗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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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时年王十朋赴任夔州知州,从鄂州(今湖北武昌,即题中所称鄂渚)乘船西上,途中因风阻多次停舟,历时近两旬才写下这首次韵诗作。

诗人一生立朝刚正,此次赴任途中遍历江上风物,借行舟遇风的日常际遇抒发自己对祸福得失的通透认知,是其旅途诗作中颇具理趣的代表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