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

王十朋 · 宋代

立春三日余，霏霏下人间。
胡不瑞嘉平，天于此偏悭。
忽从何处来，顷刻堆尘寰。
投隙妙能入，遇圆巧成环。
侵凌到肌骨，点缀生容颜。
凝积遽如许，扫除良亦艰。
牧羊念大窖，拥马愁蓝关。
我时巴峡观，眩晃迷江山。
认峯失白盐，问俗非乌蛮。
岂无兴可乘，扁舟正宜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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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已经过去了三天多，纷纷扬扬的雪花降下了人间。
为何不在腊月降下瑞雪，上天偏偏在这里如此悭吝。
这场春雪忽然从何处飘来，顷刻之间就堆积在了人间。
顺着缝隙巧妙钻入，落在圆物上恰好变成圆环。
寒气直侵到肌肤骨节，点缀景物让万物换了容颜。
很快就堆积得这么厚，想要清扫实在也很艰难。
让人想起苏武困居大窖牧羊的往事，也想到韩愈雪拥蓝关的愁叹。
我此时在巴峡观赏雪景，雪光眩耀让人看不清江山。
辨认山峰看不见熟悉的白盐山，问询风土这里也不是旧日乌蛮。
难道没有乘兴出游的兴致？驾一叶扁舟正好返还家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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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古代对腊月的别称，嘉平月即农历十二月。
悭悭吝，这里指上天吝啬，错置降雪时节。
尘寰指人世间，此处指人间大地。
遽迅速、立刻，形容雪堆积得很快。
大窖用苏武典故，苏武出使匈奴被囚禁，曾在大窖中挨饿牧羊，此处借指大雪苦寒。
蓝关用韩愈典故，韩愈被贬潮州，路过蓝关作“雪拥蓝关马不前”，此处写大雪封路的苦寒愁思。
白盐指白盐山，位于今重庆奉节瞿塘峡口，是巴峡当地知名山峰。
乌蛮古代对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的称呼，此处代指巴峡一带旧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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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层次清晰，脉络流畅，从叙春雪错时降临，到摹写春雪情态，再借典故烘托苦寒，最后收束到自身观景抒怀，结构浑然一体。

诗人开篇以疑问起笔，略带怨怼地说春雪不该错了时节，为全诗铺下新奇的基调。继而“投隙妙能入，遇圆巧成环”一句，生动刻画了雪花轻盈灵动、无孔不入的情态，将无形的雪写得十分巧妙传神。

随后诗人信手拈来苏武牧羊、韩愈蓝关两个经典的咏雪典故，自然烘托出春雪的寒冷，不露痕迹地拓展了诗歌的意境。最后转写自身在巴峡观雪的感受，大雪遮蔽了熟悉的山峰，改变了眼前的旧貌，诗人由此生出乘舟而归的思归兴致，将观雪的逸兴与淡淡的羁旅愁思融为一体，语言质朴，情景相生，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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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南宋诗人王十朋任职夔州（今重庆奉节，地处巴峡流域）时所作。

王十朋一生为官清正，游历多地，因主战受贬多次调任地方，本诗即作于他任夔州知州期间，立春时节偶遇巴山春雪，即景抒怀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