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二年于夔窃食而已无德于民尤无功于学校泮宫诸生相与肖其象而祠之意固厚矣然非所宜得呈苏校授

一麾出守喜来夔,日与诸生泳圣涯。
窃禄为臣勉忠孝,未能如衮进文词。
从公于迈误成颂,尔貌不扬何足祠。
为语广文休作记,粗沙大石定磨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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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符节出守外郡,我欣然来到夔州,每日都和诸位生员一同涵泳在圣道的境域之中。
我身为臣子空享俸禄,只能尽力践行忠孝之道,根本没能像古代贤士衮那样精进文章辞采。
诸位追随我行事,错把寻常言行当成功德来称颂,我这寻常的形貌哪里值得立祠供奉呢。
我嘱托苏校官不要为我撰写祠记,就算立了碑,粗沙大石也迟早会把碑上的文字磨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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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麾古代指朝廷授予地方官员的符节,后常用来代指出任地方郡守。
  • 夔夔州,治所在今重庆奉节一带,南宋时为川东重要州郡。
  • 圣涯圣贤儒学的义理境域,这里指儒家经典所构建的学问世界。
  • 窃禄谦辞,指空占官位、享受俸禄却没有做出相称的功绩。
  • 广文唐代设广文馆,掌管文教事务,后世常以广文代称地方学官、校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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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质是贯穿始终的为官自省意识,全然没有封建官员常见的居功自傲的习气。

开篇虽点明出守夔州的欣喜,却立刻将自己的定位放在和诸生共同研学的位置,没有丝毫官架子。后续几联反复自谦,直言自己德行、文才都远未达到值得立祠的标准,甚至直言祠碑迟早会被沙石磨平,完全不追求身后的虚浮声名。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典故修饰,却把一位务实清廉、不尚虚誉的古代良吏形象刻画得格外鲜活,字里行间的谦逊真诚,跨越千年依然有极强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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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王十朋正担任夔州知州,到任已满两年。

王十朋在夔州任上重视教化、体恤民生,当地泮宫的生员感念他的恩德,共同绘制他的肖像要建生祠供奉,王十朋认为自己德不配位、无功受誉,坚决推辞,于是写下这首诗呈给主管学务的苏姓校官,表明自己不愿立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