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夔漕赵若拙见寄 其一

去秋移郡近家乡,便殿狂言拜手敭。
何敢许身为稷契,偶因论事及尧汤。
民虽屡试如冯翊,诏未能焚愧益昌。
乞得祠宫养衰病,梦中依旧坐黄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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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我移官赴任的郡城靠近故乡,在便殿直言进谏,行拜手礼蒙受圣恩显扬。
我哪里敢期许自己成为稷、契那样的千古贤相,只是偶然在论奏政事时提及尧、汤的治国之道。
治理百姓虽多次出任地方职务,效仿冯翊前代贤守的善政,可我没能像益昌先贤那样拒行不合理诏令,实在满心愧疚。
如今我求得祠禄闲职调养衰病的身体,可睡梦中我依旧还坐在旧时的地方公堂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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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拜手敭拜手是古代臣子向君主行的跪拜礼,敭同“扬”,指蒙受圣恩,声名显扬。
  • 稷契上古时期两位著名贤臣,稷是教民耕种的农官,契是商朝先祖,历来被后世视为贤相的典范。
  • 尧汤上古贤君唐尧和商汤,是儒家推崇的圣明君主代表。
  • 冯翊古代郡名,治所在今陕西大荔,汉代以来多名贤出任冯翊太守,留下诸多爱民善政的佳话。
  • 益昌古代县名,治所在今四川广元,汉代名臣何武任益昌长时,曾拒绝执行朝廷不合理的诏令,留下拒焚诏书的著名典故。
  • 祠宫宋代的祠禄官,名义上管理宫观事务,不需要实际履职,是宋代安置年老或退闲官员的闲职。
  • 黄堂古代太守等地方长官办公的厅堂,这里代指诗人曾经任职的地方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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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十朋晚年抒怀的代表性作品,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是直抒胸臆的心声流露,没有丝毫矫饰。

首联交代自身的仕宦经历,直言自己在便殿狂言进谏的过往,尽显诗人刚直不阿的品格。颔联自谦不敢以古代贤相自居,却在论政时追慕尧、汤的治国理想,足见其政治抱负的高远。颈联借用冯翊、益昌的典故,既交代了自己多年治理地方的履历,又流露出对自身政绩未达先贤标准的愧疚之心。尾联笔锋一转,说自己虽已求得闲职准备养病,可梦中依然牵挂着地方政务,坐临公堂,将一位爱民如子、退而未忘公的良吏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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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王十朋先后任职饶州、夔州等地,与时任夔州漕司的赵若拙交谊深厚,收到对方寄来的赠诗后,依原作韵脚酬和,共得五首,此为第一首。

此时王十朋已在地方任上辗转多年,因直言敢谏屡遭迁调,身心俱疲,便向朝廷请求担任奉祠的闲职,这首诗正是他此时仕宦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