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高桂坊

王十朋 · 宋代

书生未折桂,短檠事然膏。
一朝桂入手,不记灯窗劳。
回视纸上语,弃置等弁髦。
曲学如公孙,高第何足褒。
温陵号多士,呦呦食苹蒿。
胪唱十年间,魁亚出二豪。
向来此坊中,一门五梦刀。
月中仙子归,天香满蓝袍。
大对压晁董,同登尽刘曹。
嘉名换扁榜,铁画新挥毫。
我欲成其美,远大期伊臯。
桂高固可喜,更看名节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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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还未科举及第的时候,伴着短灯点油日夜苦读。
等到一朝科举成功得桂,早就忘记了当年灯下窗间的辛劳。
回头看从前备考的旧文稿,像丢弃无用弁髦一样弃置一旁。
如果像公孙弘那样曲学阿世,就算考中高第又哪里值得褒扬。
温陵向来号称人才济济,就像鹿鸣呦呦群贤聚集在野苹之旁。
传胪唱名的这十年之间,榜首次位出了两位英豪。
自古以来这座坊里,高氏一门就有五人官拜州郡刺史。
科举得第如同月中仙子归来,蟾宫天香沾满了士子的蓝袍。
廷对的才学胜过晁错董仲舒,同榜登科的全都是刘曹一样的才俊英豪。
换上高桂坊的美名做新匾,刚劲有力的书法是重新挥笔写就。
我也来成全这件美事,期许诸位成为伊尹皋陶那样的贤臣。
科举登第门第崇高固然值得欣喜,士人更要追求的是名节品格崇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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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桂古代以折桂代指科举及第,典出《晋书·郤诜传》。
  • 短檠短柄灯架,借指贫寒读书时所用的油灯。
  • 然膏点燃灯油,“然”通“燃”,指燃灯夜读。
  • 弁髦古代童子所戴的布帽,成年行冠礼后便弃去,比喻无用、被弃置的旧物。
  • 公孙指西汉公孙弘,他治《公羊春秋》,以曲学阿世得到汉武帝重用,作者将他作为曲学取容的代表。
  • 梦刀典出《晋书·王濬传》,后用来代指出任州郡地方长官,此处指高氏一门五人出任地方官。
  • 晁董指西汉晁错、董仲舒,两人都是著名的策论大家,此处用来称赞对答廷试的才学出众。
  • 伊臯指古代贤臣伊尹和皋陶,是儒家心目中贤相的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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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歌层次清晰,立意高远,跳出了单纯赞美科举功名的窠臼,体现了南宋儒者对士人的价值期许。

诗歌开篇先从一般士子苦读登科的经历写起,随即提出作者的核心判断:曲学阿世哪怕得第也不值得褒扬,为全诗埋下立意伏笔。接着转写高桂坊一门人才辈出的盛况,用多个典故串联起科举兴盛、人才济济的局面,笔调舒展,赞美得体。

结尾处诗人将“桂高”(科举登第、门第崇高)与“名节高”对举,直接点出主旨:科举功名固然可喜,士人最重要的追求还是名节操守。这种升华让全诗的格局一下子打开,体现了王十朋作为理学背景下的儒者,对士人道德品格的重视,余味悠长,发人深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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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乾道年间王十朋出任泉州知州时所作。

高桂坊位于泉州温陵(今福建泉州),当时温陵高氏一门人才辈出,多位族人科举得第、出仕为官,乡里将旧坊改名“高桂坊”,取折高桂、登科第之意,王十朋应邀为此坊赋诗,既赞美当地的人文兴盛,也寄寓了自己对士人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