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翁士秀雪再作

尚记东郊千顷白,夜不闻声晓盈尺。
飘洒速若赴敌兵,密阵横空谁督责。
且从膏泽落田畴,不厌寒威凌枕席。
朅来重见冻云凝,似欲飞花袭遗迹。
起寻藜杖行东皋,麦陇芊芊净摇碧。
平生殷雷转空肠,此日准拟千仓积。
老农甚喜天破悭,尊酒相携慰疲剧。
土膏渗漉入锄犁,丁宁孙子耕须力。
劝农使君软语多,莫待官侬费鞭策。
人言回天古所难,坐变乐岁须臾间。
丈夫行志自其所,会作一朝黄鹄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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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往日东郊积雪覆盖千顷的盛景,夜里听不到落雪声响,天明积雪已满一尺。
雪花飘洒的速度快得像奔赴战场的士兵,密布的雪阵横亘长空,不知是谁在督责驱使。
这瑞雪作为甘霖落到田野之中,全然不顾凛冽的寒气侵透了屋内的枕席。
近来又见到寒云层层凝聚,雪花仿佛要循着旧日的踪迹,再次漫天飞舞。
我起身取来藜杖走到东边的高地上,只见陇上麦苗鲜绿繁茂,在雪光里轻轻摇曳。
我平日里空怀满腔忧思如雷转肠,今日见此瑞雪,便预料到来年粮食会堆满千万座粮仓。
老农们十分欣喜上天终于不再吝啬,互相提着酒盏,慰劳一年来辛苦劳作的疲惫。
雪水浸润着肥沃的土壤渗进犁下的泥土,老人们反复叮嘱子孙后辈耕作一定要尽全力。
劝农的地方长官温言劝诫众人,千万不要等到官府差役来催促,才肯出力劳作。
人们都说扭转天意是自古以来的难事,可这场瑞雪转眼之间就把年景变成了丰收的乐岁。
大丈夫实现自己的志向本就恰逢其时,终有一日会像黄鹄一样展翅高飞,大展宏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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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膏泽指甘霖,这里把冬雪比作滋养田地的雨水。
  • 朅来犹言“近来”,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时间状语。
  • 藜杖用藜木制成的手杖,是古代文人出游时常携的代步器物。
  • 东皋东边的临水高地,代指田野间的郊野之处。
  • 芊芊形容草木长势繁茂、色泽鲜绿的样子。
  • 天破悭上天打破吝啬的状态,这里指上天降下难得的瑞雪。
  • 土膏渗漉肥沃的土壤被雪水慢慢浸润,养分向下渗透到土层深处。
  • 黄鹄举典出《史记》,指像黄鹄一样高飞远举,比喻士人得志、大展宏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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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跳出了传统咏物诗只描摹雪景闲情的窠臼,开篇就用“赴敌兵”的新奇比喻,把落雪的迅疾态势写得极具动感,全无普通咏雪诗的柔弱纤巧之气。全诗由雪及人,由景及事,层层递进,从自然雪景过渡到田间麦苗,再落到老农的喜悦、劝农的场景,完全以农事民生为核心,把瑞雪兆丰年的传统意象落到了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之中。

诗作后半段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而是顺势升华到士人的志向表达,结尾两句振起全篇,把对丰年的期许和个人行志的抱负结合起来,既体现了儒家士大夫重农爱民的现实关怀,也展现了诗人昂扬向上的人生态度,在宋代众多咏雪唱和诗中是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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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曾协的文集《云庄集》,是他担任地方官期间次韵友人翁士秀咏雪的唱和作品。

南宋偏安江南,冬雪素来稀少,接连两场大雪在当时被视为兆示丰年的祥瑞,诗人作为体恤农事的地方官员,见到农人欢庆的场景,便写下了这首兼具写景与现实关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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