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山国清塘

烛龙醉倒不开眼,遮空万里云张繖。
小舟塘外日溶溶,渔歌忽断荷花风。
倚岩僧舍扃深户,我来跋涉拳肩股。
喘停更促短筇上,怪石周遭卧万鼓。
况是秋风到此山,惟有孤鸿时往还。
劳劳百年共缠缚,不似青山长自闲。
古人古人嗟已远,长歌商颂归来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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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好似醉卧的烛龙不肯睁开眼,万里长空云层密布像撑开了巨大的伞盖。
轻舟浮在塘边日光和煦融融,荷花香风里飘来的渔歌忽然中断消散。
倚着山岩的僧舍紧紧关着深门,我一路跋涉而来肩腿都酸痛发软。
喘息稍定就拄着短竹杖往山上走,周遭的怪石横卧如同无数偃息的鼓石。
更何况萧瑟秋风正吹遍这座山,只有失群的孤鸿不时在天际往来盘旋。
世人一辈子都被尘俗事务缠身拘绊,永远比不上青山这般自在安闲。
可叹古时的贤人们早已远去,我一路高声吟诵着《商颂》,直到天色很晚才踏上归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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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烛龙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人面蛇身神兽,传说它衔烛照亮幽冥,这里代指太阳。
  • 云张繖繖是“伞”的异体字,形容云层密布,像撑开的伞盖一样遮蔽天空。
  • 溶溶日光和煦、荡漾柔和的样子。
  • 扃动词,关闭的意思。
  • 拳肩股形容长途跋涉之后肩臂腿脚都劳累酸痛,蜷曲乏力的状态。
  • 短筇短竹杖,筇是古代产自西南的一种名竹,质地坚韧,很适合做手杖。
  • 商颂《诗经》中《颂》的一部分,共五篇,此处代指高雅的上古诗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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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观物取意”的创作特色,没有堆砌华丽藻饰与生僻典故,全程按照游踪顺序铺展笔墨,从远景云天到近畔塘景,再到登山访寺的亲身经历,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的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孤鸿往还的山景生发出人世劳劳不如青山闲逸的慨叹,最终以长歌古雅诗篇、乘兴晚归的收束,将游赏的快意与超脱世俗尘累的哲思融为一体,语言质朴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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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朝是南宋福建莆田籍著名理学家,世称艾轩先生,长期在当地授徒讲学,门生多达数百人,被时人尊为“南夫子”。

这首诗是他闲游莆田城山名胜国清塘时所作,国清塘始建于唐代,是当地重要的蓄水工程,周边山水相映,寺舍错落,是宋明时期文人游赏的经典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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