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叔耕见访不数日别去恶语为赠兼简子用子美二友

吴儆 · 宋代

负衅得老穷,扫轨事幽屏。
跫然罗雀门,有客颀而整。
悲欢十年别,樽酒清夜永。
妙句时惊人,盈轴肯倾廪。
三日语未休,霜寒梦归省。
临流分别袂,波光照孤影。
重念吾故人,雪屋清灯冷。
刘子抱遗经,深井汲修绠。
曹子中庸学,天理穷性命。
老骥鼓不作,搴旗望公等。
天晴风日佳,何时过鼪径。
石鼎燃豆萁,冰葅煮汤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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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背负过错落得年老穷困,闭门谢客隐居在僻静乡野。
我这门可罗雀的冷清居所忽然传来脚步声,来访的客人身形修长举止端整。
阔别十年间历经的悲欢旧事,都伴着杯中美酒在漫长清夜里叙尽。
你写出的精妙诗句时常令人惊叹,满轴的诗作倾尽了胸中才学。
相聚三日畅谈仍觉意犹未尽,霜天寒夜你已萌生归乡的思绪。
来到河边我们挥袖辞别,粼粼水波映着你独行的孤影。
我深深惦念着另外两位旧友,他们的屋舍覆雪,清灯相伴格外清冷。
刘子怀抱先代遗留的经典,治学如同从深井里汲取长绳下的水,功底深厚。
曹子深耕《中庸》之学,深究天理与性命的奥义。
我这匹衰老的骏马已经无力奋蹄驰骋,拔取旗鼓建功立业的厚望就托付给你们诸位。
等到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能来我这荒僻的居所探访。
我用石鼎燃着豆秸为柴,备好凉拌的腌菜和热汤饼招待你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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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衅身负重罪、背负过错,是作者自谦的说法,指自己仕途失意获罪。
  • 扫轨扫除车轮痕迹,指闭门谢客,不与外人往来。
  • 跫然脚步声,常用来指隐居中听到访客到来的惊喜。
  • 罗雀门门庭冷落可以张网捕雀,形容居所十分冷清,极少有客人来访。
  • 倾廪倾尽粮仓里的粮食,这里比喻倾尽胸中所有的才学。
  • 修绠长绳,从深井汲水需要长绳,用来比喻治学功底深厚,能探得经典的深层奥义。
  • 搴旗拔取敌方的旗帜,这里指在学问或事功上取得突出成就。
  • 鼪径野鼠出没的荒僻小路,作者用来谦称自己居所周边的环境荒僻。
  • 冰葅冰镇的腌菜、凉拌菜,是清贫士人的家常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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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全无寻常送别诗的悲戚酸腐之气,通篇以质朴沉厚的笔调叙写旧友相逢的快意与别离的怅惘,完全是宋代士大夫相交的坦荡本色。开篇先叙自身闲居穷老的处境,反衬出友人来访的珍贵,十年阔别的悲欢都融在清夜对饮的杯酒之中,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诗的后半部分转写对另外两位友人的惦念,赞许二人治学的沉实功力,没有世俗的客套虚誉,全是同道之间的真切认可。最后作者自比老骥,直言自己年事已高无力再奔前程,将传承道艺、建功立业的期许托付于诸位友人,末尾相约日后重聚,煮菜论学,烟火气十足,全篇情真意挚,毫无虚言,尽显宋代理学氛围下士人相交的醇厚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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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时期,是吴儆晚年退居故乡休宁期间的作品。彼时他因直言敢谏得罪权贵,仕途受挫后闲居乡野,平日断绝世俗应酬,过着清贫的隐居生活。

友人汪叔耕专程从外地前来拜访,二人相聚畅谈不过数日,汪叔耕便要辞别归去,吴儆写下这首诗赠别,同时将这份心意捎给另外两位好友子用(刘子)、子美(曹子),既抒离别怅惘,也寄寓了对同道友人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