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仲礼四知轩且当折柳之意

吴儆 · 宋代

陈侯一世豪,笔力万人敌。
卧之百尺楼,平视刘玄德。
收敛湖海气,一室仅容膝。
平生不欺心,自护如拱璧。
客来问字细论文,旋粜官粮买酒樽。
夜深四壁冷彻骨,酒酣一笑温如春。
三年官满何所畜,满船稚乳书几束。
长安侯门高于天,束薪炊米桂炊玉。
问君持此将安归,君言岁收可百斛。
吾侪本无膏粱念,况今老矣其何欲。
宰相时来则为之,切莫倒行夸食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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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礼是当世的豪杰之士,文笔雄健足以力敌万人。
他高卧在百尺高楼之上,气概足以平视蜀汉的刘玄德。
收敛了往日如湖海般浩荡的豪气,所居的斗室仅能容下双膝。
平生行事从来光明坦荡不欺暗室,将本心护持得如同稀世的大璧玉。
有客人来访便切磋字义畅谈诗文,随时卖出官俸的粮食换酒共饮。
夜深时分四壁空空寒气直透骨髓,酒意酣畅时一笑暖意如同春风。
三年为官任满之后没有多余积蓄,归船上只有幼子和几捆藏书。
京城长安的权贵门第高过云天,生计耗费高昂如同烧桂煮玉。
问你带着这些东西将要去往何处,你说回乡靠岁收可得百斛粮食足够度日。
我辈本来就没有贪图富贵的念头,何况如今年岁已老又还有什么奢求。
若时运到来真能做到宰相的位置,千万不要倒行逆施夸耀权势盘剥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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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知轩陈仲礼的居所名,取东汉杨震“天知、神知、我知、子知”的四知典故,寓意主人为官清廉、不欺暗室。
  • 万人敌原指能敌万人的兵法韬略,这里用来形容陈仲礼笔力雄健,文才远超常人。
  • 容膝仅能容纳双膝,形容居所狭小简陋。
  • 拱璧两手合围的巨型璧玉,指代极其珍贵的宝物。
  • 卖出粮食。
  • 束薪炊米桂炊玉用桂木做柴烧,把美玉当米煮,形容京城生活成本极高,权贵之门攀附不易。
  • 百斛古以十斗为一斛,百斛指代足够维持生计的粮食存量。
  • 膏粱肥肉和精米,代指奢靡的富贵生活。
  • 食肉典出《左传》“肉食者鄙”,代指身居高位的权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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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题轩诗的应酬俗套,开篇先以极豪壮的笔力刻画陈仲礼的豪杰底色,将他的高远气概与刘备相比,先立住人物不同流俗的精神风骨。

随后笔锋陡转,写他主动收敛湖海般的纵横豪气,安于陋室,将“不欺心”作为比外物更重要的珍宝,在清贫的日子里依然以文会友、诗酒自娱,尽显清廉自守的名士风范。

后半部分写他任满归乡时行囊萧然,唯有稚子与藏书,面对京城权贵当道、生计维艰的现状,丝毫不改安贫乐道的本心。末尾两句的劝勉语辞恳切,既有对友人的真挚期许,也暗含对当时官场钻营逐利风气的批判,全诗语言刚健质朴,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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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收录于吴儆的文集《竹洲集》中,是为友人陈仲礼的居所“四知轩”题写的赠别作品。

当时陈仲礼三年任满即将辞官归乡,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传统,诗人便以这首诗代替折柳赠行,既赞颂友人的高洁品格,也寄寓了临别劝勉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