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祝圣寺

吴儆 · 宋代

金碧照征涂,松竹开幽径。
山僧寿八十,腴貌精视听。
囊钵罄锱铢,栋宇事严整。
如公方外人,视世一泡影。
辛勤毕此生,更欲传不泯。
当家茀父菑,居位蠹国政。
视公岂容诛,三叹发深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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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宇金碧辉煌映照在远行的路途旁,松竹掩映间开辟出一条幽深的小径。
山中的老僧年已八十,容貌丰腴,听觉视觉都十分清明。
他化缘的钵囊里哪怕极微小的财物都尽数拿出,把寺院的楼宇修整得庄严齐整。
像他这样的世俗之外的出家人,看待世间万物都如同一场易散的泡影。
他毕生都辛勤劳作,只想要把佛法传承下去永不泯灭。
反观世间那些主持家业的人荒废父辈的基业,身居官位的人侵耗败坏国家的政务。
和这位老僧相比那些庸官的罪过哪里只是该杀,我再三叹息生出深深的警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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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涂远行的路途,“涂”通“途”。
  • 腴貌丰腴的容貌,此处形容老僧身体康健、气色极佳。
  • 囊钵僧人的化缘袋与食钵,代指僧人常年积攒的全部财物。
  • 锱铢古代指代极微小重量的单位,此处代指数量极少的财物。
  • 栋宇房屋楼宇,此处特指祝圣寺的所有建筑。
  • 方外人世俗礼教之外的人,多指僧人、道士等出家人。
  • 茀父菑茀本指除草,此处引申为荒废;父菑指父辈开垦留下的产业,泛指前人传下的基业。
  • 蠹国政蛀蚀损害国家的政务,特指官员贪腐渎职、祸乱国事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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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多数题寺院诗仅描摹景物、抒发隐逸之思的惯例,以寺中老僧为核心刻画对象,先扬后抑,用鲜明的对比凸显主旨。

前半部分尽数描绘老僧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散尽毕生财物修缮寺院、勤勉传法的高洁形象,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将出家人的无私辛勤与世俗中荒废家业、蠹政害民的在位者做强烈对照,最后以再三叹息收束,寄寓了诗人对现实吏治的深刻不满与警世劝诫的良苦用心,情感沉挚,议论警拔,在宋代题寺诗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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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吴儆漫游南岳祝圣寺时所作。

吴儆为官刚正不阿,体恤民情,多次上疏针砭时弊,他在游览祝圣寺时见到年逾八旬的老僧倾尽毕生精力修缮寺院、传承佛法,联想到当时官场普遍存在的尸位素餐、贪腐渎职的乱象,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讽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