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途

姜特立 · 宋代

畏途谢排斥，造物遂初志。
彼虽快其私，我独佩嘉惠。
爱憎有回牙，恩怨或倒置。
得马岂君福，凿渠真我利。
向使老班行，兹事恐遂废。
三迳幸足乐，一瓢聊自寄。
兴来或歌呼，客至任醺醉。
以此终百年，何用一品贵。
犹胜白首归，流光忽西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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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险仕途上我避开他人排挤，上天终于顺遂了我原本的志愿。
对方纵然能满足一己的私欲，我却独自感念这份成全的恩惠。
世间的爱憎本来就反复错杂，恩恩怨怨说不定还会颠倒错位。
意外得马怎见得就是你的福分，凿渠归园才真正是我的利益。
假使我一直混迹官场行列，这份归耕乐事恐怕早就荒废。
归隐的田园幸好足够供我游乐，清贫生活也足以寄托我的心志。
兴致来了有时会放声高歌呼喊，客人来了只管尽兴酣饮沉醉。
就这样安稳度过人生百年，哪里需要一品高官的尊贵。
这样也胜过白发才匆匆归去，任凭美好光阴白白向西流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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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畏途本指艰险难行的道路，此处代指充满排挤、政治险恶的官场仕途。
  • 造物古人认为万物由上天创造，故此处指上天、命运。
  • 遂初志顺遂了诗人原本想要归隐的初心志愿。
  • 嘉惠指美好的恩惠，此处指上天成全自己退隐的恩惠。
  • 回牙形容世事反复不定、错杂颠倒的样子。
  • 得马化用塞翁失马的典故，指代意外获得的好处、官位。
  • 三迳同“三径”，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代指归隐者的田园居所。
  • 一瓢化用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不改其乐”的典故，形容清贫自得的隐居生活。
  • 一品古代官制中最高品级的官位，此处代指高官厚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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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深得宋诗说理特色的抒怀之作，态度鲜明，见解通透，将作者罢官后的人生感悟写得真切动人。

开篇开门见山，直接点明自己退隐避祸的选择，开门见山亮出观点，随后点破官场的本质：爱憎无常、恩怨倒置，祸福本就相依，世人争抢的官位未必是福，自己得到的归隐反而是真利，这种颠倒祸福的看法，恰恰体现了作者对官场名利的清醒认知。

后半部分铺写归隐生活的悠然乐趣：田园足乐，清贫自适，兴来歌呼，客来酣醉，这种生活化的描写，把归隐的自在展现得淋漓尽致。随后直接点明人生价值：以本心终老，远胜贪恋一品官位的尊贵，更胜过在官场虚度一生，等到白首才归去，空耗了大好光阴。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用典贴切自然，毫无雕琢痕迹，将不慕荣利、安守本心的人生态度娓娓道来，情真意切，说理透彻，读完让人对人生得失有了更深的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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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特立是南宋中期诗人，性格耿介，早年以父荫入仕，官至福建兵马副都监，因触怒宰相留正，遭到弹劾罢官。

这首诗便是作者罢官退居乡里之后所作，借诗抒发自己对待政治排挤与归隐生活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