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送行陈省元

姜特立 · 宋代

梅山老人头雪白,摸索曹刘还认得。
平生鹿鹿视余子,谁是诗中真巨擘。
踵门忽得天下士,慕我虚声远相觅。
袖中磊磈出奇语,和璧随珠暗相射。
对之坐久神气定,言下分明箭锋直。
傍观如堵相骇愕,颇复见我有此客。
雄篇累日费酬答,但怪笔端飞霹雳。
君才自是千里驹,鞭影不摇何待策。
古人妙处应自知,悟解多端难指画。
请君更去勘诸方,莫道梅山得消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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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梅山老人如今头发已经雪白,辨诗的眼力仍能认出曹植刘桢那样的诗道正宗。
平日里我把其余凡俗之人都看得平平常常,谁才是诗坛里真正的顶尖大家呢。
忽然有天下闻名的才士登门来访,仰慕我那点虚浮的名声不远千里来寻觅我。
你袖中藏着的诗文满是奇崛的佳句,像和氏璧与随侯珠那样,宝光暗暗交相辉映。
和你对坐许久我心神愈发安定,你开口说出的见解分明像箭锋一样精准犀利。
围观的人围得像墙一样满脸惊讶,很少见我能迎来这样出众的贵客。
连日来我费尽心力酬答你雄健的诗篇,只惊叹你笔端的文思像霹雳一样破空飞动。
你的才干本就是日行千里的骏马,连鞭影都用不着晃动,哪里还需要旁人鞭策。
古人诗文中的精妙处你应当自己有所体悟,开悟的路径千千万万很难一一指点说明。
请你再去遍访各地的贤达高人,不要说你从我梅山老人这里得到了什么诗道真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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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刘指建安时期的杰出诗人曹植、刘桢,后世代指诗坛的正统大家。
  • 鹿鹿通“碌碌”,平庸寻常的样子。
  • 巨擘大拇指,代指行业内顶尖的杰出人物。
  • 踵门亲自登门,上门拜访。
  • 磊磈原指石块错落堆叠,这里形容诗文才气奇崛不凡。
  • 和璧随珠指和氏璧与随侯珠,是传说中春秋时期的两件稀世珍宝,这里用来比喻诗文的价值极高。
  • 勘诸方参访各地的贤达高人,游历求学求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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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古风笔调老健质朴,完全没有送别诗常见的俗套悲叹,开篇先以自嘲式的口吻写自己头白年老,却仍保有辨识诗道正脉的眼力,为后续引出后辈英才做了自然的铺垫。

全诗用一连串生动的比喻,把陈省元诗文的力量、才学的俊朗描摹得鲜活可感,满溢着忘年知音惺惺相惜的真挚情绪。末尾两句更是跳出了普通长辈赠诗自矜传道的俗套,叮嘱后辈要广参诸家、不要局限于自己这一隅所得,尽显姜特立本人开阔通达的胸襟,也让整首诗的格局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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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梅山续稿》中。姜特立晚年退居乡里,自号梅山老人,诗名在两浙一带广为流传。

陈省元是一位通过省试的青年才俊,他慕名不远千里登门拜访姜特立,二人论诗谈文多日十分相得,临别之际姜特立写下这首古风为他送行,既是抒发暮年得遇知音的欣喜,也寄寓了对后辈才俊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