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患中作

姜特立 · 宋代

吉凶既同域,忧喜亦同途。
万缘互起灭,谁能久欢娱。
欢娱既不久,悲恨常与俱。
唯有嵇阮辈,乃能脱囚拘。
一醉了生死,岂复念区区。
小儿玩造物,造物亦戏渠。
举世忧其忧,放浪乐有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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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与凶本来就同处一个范围,忧和喜也相伴走在同一条人生道路上。
世间万般因缘都在交替兴起与消亡,谁又能长久保有欢愉的状态呢。
欢愉既然不可能长久停留,悲苦憾恨就常常会相伴而来。
只有嵇康、阮籍这类旷达的名士,才能挣脱世俗的束缚如同脱离囚笼。
一场酣醉之后就勘破了生死的界限,哪里还会去挂念那些微不足道的俗事。
浅陋的人妄图把玩命运规律,造化也会反过来戏弄他。
全天下的人都在为俗世的忧愁而烦恼,唯有放浪形骸的人才能拥有无穷的快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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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域同在一个范围、领域之内。
  • 万缘佛教术语,指世间一切因缘、万事万物。
  • 嵇阮指魏晋时期的名士嵇康与阮籍,二人崇尚老庄、放浪形骸,以旷达超脱闻名。
  • 囚拘本指被囚禁,这里代指世俗名缰利锁的束缚。
  • 造物指造化、命运规律,也代指上天。
  • 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他”。
  • 放浪指言行不受世俗礼法拘束,旷达自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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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理趣见长,开篇就从辩证视角切入,点明吉凶忧喜相伴相生的客观规律,打破世人对永久欢愉的虚妄执念,立论平实却极具冲击力。

诗人没有停留在消极认命的层面,而是借嵇阮的典故引出超脱路径,用酣醉忘忧、勘破生死的名士精神,对抗世俗层面的人生忧患。后半段以戏谑的笔调调侃庸人妄图掌控命运的可笑,最终点出放浪形骸、不被外物裹挟才能获得真正的精神自由的核心主旨。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雕琢的辞藻,在层层递进的思辨中完成了对忧患人生的超越,是宋代理学背景下典型的述怀说理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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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是姜特立仕途受挫、身处人生困厄阶段的作品。

姜特立早年因父荫入仕,后来在朝堂风波中被外放闲居,饱尝世路浮沉的忧患滋味,于是借魏晋名士的旷达精神消解内心苦闷,写下这首充满思辨色彩的述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