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阻风寄琅山衷老

姜特立 · 宋代

人间有净境,咫尺不易通。
今朝解尘缚,始到天人宫。
叠嶂拥崔嵬,夏木郁青葱。
白鸟巢半山,掩映画图中。
高低辟窗牖,绿阴翳芳丛。
境寂意自佳,坐久心弥空。
更兹主人贤,晤语禅味融。
归途若有得,便欲超樊笼。
奈此尘缘深,踪迹如惊鸿。
驱车出兰若,俯首坐疏篷。
连日滞江干,风雨渺冥濛。
缅怀支道林,此会何时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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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本就有清净的佛地,近在咫尺却往往难以抵达。
今日我终于挣脱尘俗的束缚,方才来到这宛如天界的禅宫。
层层叠叠的山峦簇拥着高耸的峰岭,夏日的树木繁茂苍翠一片青葱。
白色的鸟儿在半山筑巢,身影在山林间隐现,如同藏在画图之中。
禅院的窗户顺着地势高低开设,浓绿的树荫遮蔽了芬芳的花丛。
环境清寂心境自然十分佳妙,久坐之后内心愈发空明澄澈。
更何况这里的主人如此贤德,会面交谈之间禅意交融沁人心胸。
踏上归途之时我仿佛大有收获,几乎想要挣脱世俗的樊笼。
奈何我尘缘牵绊太深,行踪漂泊不定如同受惊的飞鸿。
我驱车驶出这座禅院,低下头安坐在疏朗的篷船之中。
一连多日我都滞留在江边,风雨漫天四下里一片迷蒙。
我追怀前代高僧支道林一般的衷老,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度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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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琅山衷老琅山的高僧衷老,是诗人的方外友人。
  • 净境清净无染的境地,此处指禅门胜地。
  • 尘缚被尘世俗事束缚的状态。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耸立的样子。
  • 窗牖窗户,牖本义指开在墙壁上的窗。
  • 樊笼关鸟兽的笼子,此处比喻束缚人的世俗尘网。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省称,泛指寺院。
  • 江干江边,江岸。
  • 支道林东晋著名高僧支遁,以清谈好佛、风神高远闻名,此处用来比拟衷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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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脉络清晰层次分明,将游山访禅的快意、羁留阻风的怅惘、对友人的思念融为一体,冲淡自然,富有宋诗特有的禅趣。

诗篇前半部分铺陈琅山禅院的清幽景致,从层峦古木到鸟巢窗影,由外到内逐层勾勒出与世隔绝的清净佛地氛围,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将禅境的空灵鲜活地托出。

中段写与衷老相谈的体验,将禅味融于日常坐谈的细节之中,直白道出尘俗中人暂得解脱的畅快,毫无玄虚的说教感。末尾笔锋一转,回到阻风江口的现实处境,以惊鸿自比,又借东晋高僧支道林的典故寄寓对衷老的仰慕,把渴望超脱尘网却不得的遗憾,与期盼重会的思念揉合在一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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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的寄赠之作。

姜特立一生与诸多方外友人交游密切,这首诗作于他拜访琅山高僧衷老之后,返程途中行至江口遭遇连日风雨阻滞,羁留舟中时追怀山中游赏的经历,写下这首诗遥寄衷老,抒发思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