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弱再赋

姜特立 · 宋代

四大假合成,足弱非我病。
但作如是观,乃悟真实性。
当时维摩诘,聊示世间身。
凡欲问疾者,正堕烦恼因。
我若于尔时,便当作礼去。
病既无从生,自有欢喜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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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假合而成,腿脚不便的毛病本就不属于真正的自我。
只要秉持这样的观念去看待事物,就能悟到世间万象的真实本性。
当年的高僧维摩诘,不过是随缘示现寄住于世间的色身。
但凡想要前去探问他病情的人,恰恰是落入了执着烦恼的因缘。
我如果身处那个时候,就会直接行礼告辞转身离去。
既然病痛根本没有可以附着生发的地方,自然就会获得安适欢喜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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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大假合佛教术语,认为世间一切物质与生命个体,都是由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因缘聚合而成,不存在永恒不变的实体。
  • 足弱指腿脚疲软无力的病症,是作者晚年所患的慢性疾病。
  • 维摩诘佛教著名居士,又称维摩大士,曾以称病为由,向前来问疾的文殊菩萨等宣说诸法空性的义理,是禅宗十分推崇的人物。
  • 落入、陷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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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禅理入诗,没有丝毫叫苦叹老的世俗情绪,反而处处透露出通透旷达的生命智慧。

诗人没有刻意铺陈足弱带来的身体痛苦,反而从佛家最基础的“四大假合”义理出发,直接消解了病痛与自我的绑定关系,又借维摩诘示疾的著名公案进一步深化主旨,指出对“病”的执着本身才是烦恼的根源。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义理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无病无恼、自在欢喜的精神境界,体现了宋代文人融合禅思之后,超越世俗病痛困扰的高旷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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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年岁渐长,患上了脚足疲软无力的疾病,因此先后写下数首以“足弱”为题的诗作,这是第二首,故称“再赋”。

姜特立一生浸染儒释道三家思想颇深,尤其熟悉禅门公案,这首诗便是他借佛家义理消解自身病痛之苦,抒发旷达自适情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