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苞枿

苞枿薙矣,惟根之蟠。
弥巴蔽荆,负南极以安。
胄我旧梁氏,缉绥艰难。
江汉之阻,都邑固以完。
圣人作,神武用。
有臣勇智,奋不以众。
投迹死地,谋猷纵。
化敌为家,虑则中。
浩浩海裔,不威而同。
系缧降王,定厥功。
澶漫万里,宣唐风。
蛮夷九译,咸来从。
凯旋金奏,象形容。
震赫万国,罔不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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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根错节的残株被铲除,只剩旧根深深蟠结在土里。
势力覆盖巴地遮蔽荆楚,倚仗着南方偏远之地苟安。
萧铣是南朝梁的后裔,在当地艰难地安抚治理百姓。
凭借江汉天险的阻隔,他治下的城邑都坚固保全。
大唐圣明的天子兴起,神威勇武布于天下。
麾下有智勇双全的臣子,奋勇作战不需要依靠大量兵力。
亲身踏上看似必死的险地,奇谋大略尽情施展。
将敌占之地转化为大唐的疆土,所有谋划都切中要害。
浩渺无边的海边远地,不用施加威慑就主动归附。
将割据的伪王捆绑押送京师,平定天下立下盖世功勋。
大唐疆域绵延万里,声威教化遍及四海。
远方蛮夷通过多重辗转翻译,全都前来归顺朝见。
凯旋之后奏响钟磬雅乐,将功臣的形貌绘于凌烟阁。
声威震动天下万邦,没有谁敢不恭敬臣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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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苞枿指树木砍伐后重生的新枝,这里比喻萧铣作为南朝梁后裔的割据残余势力。
  • 蟠盘曲缠绕,形容旧根扎得极深。
  • 缉绥安抚治理,绥靖地方。
  • 谋猷谋略,计策。
  • 海裔海边的偏远之地,指极远的边境区域。
  • 系缧用绳索捆绑,指俘虏敌方首领。
  • 九译经过多重辗转翻译,代指极遥远的外族部落。
  • 金奏敲击钟镈等金属乐器演奏的雅乐,是古代凯旋仪式的正式礼乐。
  • 罔不龚没有不恭敬顺从的,“龚”通“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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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笔力雅健古奥,叙事简劲厚重,开篇以盘根错节的残株起兴,精准烘托出萧铣割据势力盘踞江汉、根基深厚的态势,为后续唐军平叛的功业做足了铺垫。

全诗没有铺陈战争的惨烈细节,转而突出唐军统帅李靖智勇双全、以少胜多的传奇战绩,最终收束到四海宾服、万国来朝的大一统宏阔气象,完全契合铙歌军乐的庄重风格,体现了柳宗元一贯峻洁雄深的文风,是中唐乐府古题创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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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唐铙歌鼓吹曲》是柳宗元贬谪永州期间创作的乐府组诗,共十二篇,每篇对应一桩李唐王朝开国时期的重大武功,本篇《苞枿》专门记述武德四年唐军攻灭割据江陵的萧铣政权、统一南方江汉地区的史实。

铙歌本是汉代流传下来的军乐,多用于凯旋、郊庙、宴享等正式场合,柳宗元不满当时朝廷乐府散佚、古制不传的现状,特意效仿汉铙歌的体例创作这组作品,补全大唐的雅乐叙事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