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吐谷浑

吐谷浑盛强,背西海以夸。
岁侵扰我疆,退匿险且遐。
帝谓神武师,往征靖皇家。
烈烈旆其旗,熊虎杂龙蛇。
王旅千万人,衔枚默无哗。
束刃逾山徼,张翼纵漠沙。
一举刈膻腥,尸骸积如麻。
除恶务本根,况敢遗萌芽。
洋洋西海水,威命穷天涯。
系虏来王都,犒乐穷休嘉。
登高望还师,竟野如春华。
行者靡不归,亲戚讌要遮。
凯旋献清庙,万国思无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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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谷浑部族势力强盛,依仗西海之地的险固自夸自大。
年年南下侵扰大唐边境,战败后就退守隐匿在偏远险阻的地方。
天子下令派出神武的王师,前往征讨平定天下的安宁。
战旗猎猎迎风飘扬,旗面上绘有熊虎龙蛇的威猛纹样。
大唐的远征大军数以千万计,人人口中衔着枚,行军时鸦雀无声。
束紧兵刃翻越山地边境,像舒展羽翼一般驰骋在大漠黄沙之间。
一次进攻就扫平了膻腥的敌寇,战场上敌军的尸骸堆积得像乱麻一样。
清除恶势力务必连根拔除,哪里敢留下半分残存的萌芽隐患。
浩荡的西海之水奔涌不息,大唐的声威号令直达天涯海角。
俘虏被押解送往京城,朝野上下欢庆犒赏,喜乐达到极点。
登高远望凯旋的队伍,漫山遍野的将士如同春日盛放的繁花。
所有出征的将士全都平安归来,亲友们设宴迎接拦路慰劳。
大军凯旋之后献祭于宗庙,天下万邦都归向正道,心无邪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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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吐谷浑古代西北游牧部族名,唐初占据青海一带,屡为边患。
  • 匿藏匿、退守。
  • 烈烈形容旗帜迎风飘扬的鲜明威猛的样子。
  • 遐遥远。
  • 斾古代末端形状像燕尾的军旗,后泛指旌旗。
  • 旆古代末端形如燕尾的战旗,泛指旌旗。
  • 衔枚古代行军时,士兵口中横衔一根状如筷子的木条,防止喧哗,保证行军隐秘。
  • 山徼山地的边境地带。
  • 刈原指割草,这里引申为扫荡、平定。
  • 膻腥原指游牧部族食物的腥膻气味,这里代指敌寇。
  • 休嘉美好祥和的景象。
  • 讌要遮设宴拦路迎接慰劳,讌同“宴”。
  • 清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宗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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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乐府古体典型的铺陈手法,从敌寇猖獗犯边写起,依次铺陈天子命将、大军出征、奔袭破敌、声威远播、凯旋归朝的完整过程,脉络清晰,笔力刚劲,全无绮靡柔媚的字句。

作品既展现了大唐王朝强盛的军威与开放宏大的格局,也通过“除恶务本根”的核心表述,暗含了柳宗元本人主张政治革新、彻底根除朝廷弊政的进步思想,是柳集中少见的以军事题材寄寓政治理想的颂歌作品,风格雄浑厚重,有汉魏古乐府的刚健余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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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是柳宗元被贬永州期间,效仿汉魏乐府铙歌的体例创作的一组颂圣乐府诗,共十二篇,分别记述唐代不同时期的重大军事功绩。

本篇为组诗中的第七篇,专咏唐太宗贞观九年(公元635年)唐军名将李靖、侯君集率军远征吐谷浑、平定西北边患的史事,是柳宗元借歌咏前朝武功寄托自身政治理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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