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东蛮

柳宗元 · 唐代 · 诗

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
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
王卒如飞翰,鹏鶱骇群龙。
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
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
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
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
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
睢盱万状乖,咿嗢九译重。
广轮抚四海,浩浩知皇风。
歌诗铙鼓闲,以壮我元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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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蛮部族有谢氏一族,以礼乐教化治理远在滨海的辖地。
他们自称所处之地与中原隔绝,即便是古时圣王也难以交通往来。
大唐王师行动迅疾如飞鸟,像大鹏展翅高飞,威势足以震慑群龙。
轰鸣之声如雷霆从天而降,边民这才信服朝廷神妙无敌的武功。
被俘虏的东蛮君臣接连不断,从东方边地被押送到京师。
天下没有不归顺臣服的,大唐的功业像高山一样巍峨尊崇。
各地诸侯与边地首领都行跪拜大礼,纷纷请求为大唐功勋绘下图像。
就像周代记录四方朝贡的《王会篇》那样,功业永远流传没有穷尽。
边民们初见中原人物时神态各异,语言诘屈需要经过多重辗转翻译。
大唐广袤疆域覆盖四海,遥远之地也都沐浴浩荡的皇家风化。
在铙鼓伴奏的军乐间隙唱起诗歌,用来壮我大唐王师的赫赫声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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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冠带本指中原官员的服饰,这里代指推行礼乐教化制度。
  • 飞翰指高飞的鸟,这里形容军队行动迅疾轻盈。
  • 鹏鶱大鹏振翅向上高飞的样子,鶱意为鸟飞举。
  • 百辟原指周代诸侯,这里代指各地部族首领与地方长官。
  • 稽首古代最高等级的跪拜礼,行礼时头伏至地,停留片刻。
  • 睢盱睁眼仰视的样子,这里形容边民初见中原风物时的惊异神态。
  • 咿嗢形容少数民族语言语音诘屈,难以通晓。
  • 九译指经过多重辗转翻译,代指极偏远的外族邦国。
  • 广轮语出《周礼》,代指广袤无垠的疆域。
  • 元戎本义是大型战车,这里代指朝廷的军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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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诗经·大雅》《周颂》的雅颂叙事传统,笔力厚重,气象宏阔。

全诗从边地部族自恃险远的骄矜写起,转而铺陈唐朝军队的势如雷霆、神威远震,最终落到四夷宾服、功业永传的主题,层层递进,脉络清晰。作为贬谪诗人的作品,全诗没有丝毫衰飒之气,反而满溢着对大唐强盛国势的由衷认同,寄寓了柳宗元期盼国家统一、边地安定的政治理想,是中唐雅颂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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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是柳宗元被贬谪永州期间创作的乐府组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九年前后。

铙歌本是汉代传统军乐,多用于朝廷庆典、郊庙祭祀、军宴祝捷等场合,柳宗元仿效古乐府体例,选取唐初至元和年间的重大军政事件入诗,用以歌颂大唐统一功业与中兴气象。本篇《东蛮》对应的史实是唐德宗贞元年间,东蛮首领谢氏脱离吐蕃控制,率部归附唐朝,为朝廷平定西南边乱立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