眎民诗

柳宗元 · 唐代 · 诗

帝眎民情,匪幽匪明。
惨或在腹,已如色声。
亦无动威,亦无止力。
弗动弗止,惟民之极。
帝怀民眎,乃降明德。
乃生明翼,明翼者何。
迺房迺杜,惟房与杜。
实为民路,迺定天子。
迺开万国,万国既分。
迺释蠹民,迺学与仕。
迺播与食,迺器与用。
迺货与通,有作有迁。
无迁无作,士实荡荡。
农实董董,工实蒙蒙。
贾实融融,左右惟一。
出入惟同,摄仪以引。
以遵以肆,其风既流。
品物载休,惟天子守。
乃二公之久,惟天子明。
乃二公之成,惟百辟正。
乃二公之令,惟百辟谷。
乃二公之禄,二公行矣。
弗敢忧纵,是获忧共。
二公居矣,弗敢泰止。
是获泰已,既柔一德。
四夷是则,四夷是则,永怀不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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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体察民情,不偏暗也不苛察。
百姓心中的悲苦,早已像形色声音一样清晰可感。
不随意动用威权,也不滥用强力禁制。
不施暴也不设禁,完全以百姓的根本利益为依归。
天子心怀察知百姓的初心,于是降下明盛的德行。
于是诞生了贤明的辅臣,贤明的辅臣是谁?
就是房玄龄与杜如晦,正是房玄龄和杜如晦。
他们实实在在为百姓开辟了治世的道路,辅佐天子安定天下。
于是分封治理万国,各地的疆域职分都已分明。
于是清除害民的弊政,让读书人修习学业出任官职。
于是指导百姓耕种获取食物,制作器物供给日用。
于是流通货物有无,各行业都有兴作有升迁。
不作伪不钻营,士人都坦荡从容。
农人都勤勉专注,工匠都淳朴专一。
商人都和乐安定,朝野上下法度统一。
政令施行无论出入都标准一致,秉持礼仪引导百姓。
百姓或循礼或舒放都各得其所,良善的风气四处流布。
万事万物都得以安养兴盛,天子稳稳守护这太平基业。
靠的是房杜二公的长久辅佐,天子圣明烛照四方。
靠的是房杜二公的治绩,百官都恪守正道。
靠的是房杜二公的政令,百官都安于职守。
靠的是房杜二公的推让,百官都各享应得的俸禄。
房杜二公推行教化之时,从不敢懈怠放纵,始终与天子分担忧患。
房杜二公在朝辅政之时,从不敢安逸怠惰,始终共享太平治世。
天下百姓都和顺同心,四方蛮夷都以此为准则。
四方蛮夷都以此为准则,永远心怀正道不会出现差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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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同“视”,察看、体察的意思。
  • 匪幽匪明匪通“非”,指既不昏昧偏私,也不苛察细琐。
  • 民之极百姓的根本利益,也指百姓心中的最高准则。
  • 明翼贤明的辅弼大臣。
  • 房与杜指唐代贞观年间名相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同心辅佐唐太宗开创贞观盛世,史称“房谋杜断”。
  • 蠹民本义是蛀食民生的害虫,这里指害民的弊政与恶吏。
  • 百辟指朝中的各级官员。
  • 不忒没有差失,不会偏离正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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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诗经》雅颂的四言体例,语言庄重典雅,结构层层递进,从天子体察民情的核心立场出发,逐步铺陈理想治世的完整面貌。

全诗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而是把民生各阶层的安乐作为治世的核心标尺,鲜明体现了柳宗元一贯的民本思想。诗中对房玄龄、杜如晦的推崇,也暗含着青年柳宗元期待与贤臣同道并肩,共创清明治世的政治抱负,是研究柳宗元早期思想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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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四言诗是柳宗元早年在长安任职时期的作品,创作于永贞革新之前,彼时他正积极研读历代治世典籍,探寻理想的施政路径。

中唐时期社会动荡、藩镇割据、民生凋敝,柳宗元追慕贞观年间唐太宗与房玄龄、杜如晦君臣同心共创治世的佳话,借古抒怀写下这首诗,寄托自己的政治理想。